洪天明走到车后排,站了一会儿。
车门没开。
他等了两秒,又伸手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洪天明顿时不满地弯下腰,把头探到前排。
“咋滴?让我跟着车后面跑啊?”
钟叔冷哼一声。
“那是你坐的位置吗?”
话音刚落,前排车锁“咔哒”一声弹开。
钟叔抬了抬下巴。
“上车,大小姐还等着呢。”
洪天明翻了个白眼,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安全带刚扣上,他便侧过头,阴阳怪气道:“小钟现在也是当上大管家了,怎么还亲自干司机的活?”
钟叔没好气地怼回去。
“你当年不就是没当上大小姐的司机,气得跑去了美国?”
“我离开,是因为被你这个小人算计了。”
“愿赌服输,是你自已技不如人。”
“你……”
洪天明剜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偏过头。
这谢家,就没一个让他舒心的。
车开出去没多久,钟叔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住云玺天境?”
洪天明转头看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是呀。”
他故意停了一下。
“我儿媳妇的舔狗安排的。”
“舔狗”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钟叔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斜睨了他一眼。
“这话,你敢去大小姐面前说?”
洪天明噎了一下。
下一秒,立刻恼羞成怒。
“你们家那小少爷咋回事?我之前给你的东西,你没给他看?”
“怎么还天天追着别人老婆屁股后面跑?”
钟叔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洪天明听完反倒笑了。
“确实像只苍蝇,成天嗡嗡嗡的,赶都赶不走。”
钟叔脸一黑。
“你不让人回来,不就没这事了。”
洪天明冷哼。
“咋滴,京市姓谢啊?”
钟叔瞥了他一眼,懒得再搭理。
车一路出了城区,最后停在远郊一处农庄门前。
钟叔抬了抬下巴。
“进去吧,大小姐在里面等你。”
洪天明解开安全带,又转头看他。
“你不进去?”
“我在门口守着。”
洪天明狐疑地盯着他。
“不会准备等我进去以后暗杀我吧?”
钟叔无语地看着他。
“你在洛杉矶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洪天明冷哼一声。
“仇人就你一个。”
钟叔偏过头,彻底不理他了。
洪天明下了车,推开农庄古朴的木门。
门外看着寻常,里面却别有一番韵味。
这是一座二进院子。
第一进院内铺着青石小径,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金桂,青瓦廊庭沿着院墙向里延伸,廊下又栽了一圈夹竹桃。
洪天明一路往里走。
等推开第二层院门,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眼前的院子,竟和他少年时在谢老太太娘家做工时,大小姐住的院落几乎一模一样。
连廊下的石桌、院角的花架,位置都没怎么变。
洪天明双眼竟有一丝湿润。
院里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
谢老太太正靠在树下的躺椅上乘凉,身旁女佣慢慢摇着蒲扇。
女佣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客人到了。”
谢老太太坐直身子,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小洪。”
她抬了抬手。
“来。”
洪天明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躬下身。
“大小姐,好久不见。”
谢老太太推了推眼镜,伸手让女佣扶她起来。
“我这都嫁人多少年了,还叫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