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

孟笙笙赶到医院时，谢则衍已经到了。

病房门口守着两名保镖。

医生刚替阿龙做完检查，从病房里出来，看见谢则衍，摘下口罩道：“人已经清醒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不过身体还很虚弱，尽量别让他说太久。”

谢则衍点了下头。

“知道了。”

孟笙笙跟着他一起走进病房。

阿龙脸色依旧苍白，腹部刚换过药，胸前也缠着厚厚的纱布。

听见脚步声，他费力睁开眼。

看清孟笙笙，眼圈一下红了。

“大嫂……”

孟笙笙快步走到床边。

“阿龙。”

她想问裴骁，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忍住。

阿龙却像是知道她最想问什么，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老大……又被他们抓回去了。”

孟笙笙呼吸一紧。

谢则衍从床尾拉了把椅子放到她身边，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下。

“坐下，慢慢说。”

孟笙笙点头坐下。

谢则衍站到她身后，没有再出声。

阿龙抬眼看了看他，轻轻点了下头，才继续道：“那天晚上，蔡管家打开后门以后，我和老大就往外走。”

他说得很慢，每说几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开始很顺利。”

“可刚出后面的园林，就有人追上来了。”

孟笙笙放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攥紧。

阿龙缓了缓。

“我们本来能出去，可老大走到一半，身体突然不对劲。”

“他当时就知道自已中了药，想让我先走。”

“可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阿龙呼吸渐渐粗重。

“我想护着老大往外冲，中了一枪。”

“倒下以前，我看见他们把老大拖走了。”

“他那时候还睁着眼，可人已经明显动不了了。”

孟笙笙眼底泛起泪光，闭了闭眼。

监控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压下喉间的酸涩。

“后来呢？”

阿龙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我也被拖走了。”

“他们把我拖进了后山密林。”

孟笙笙一怔。

谢则衍眉心也微微收紧。

阿龙闭上眼，像是在努力回忆。

“我那时候已经没多少意识了。”

“他们把我扔到地上。”

“我睁开眼，看见旁边还跪着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哑下去。

孟笙笙心口莫名一紧。

“是谁？”

阿龙眼底一片猩红。

“蔡管家。”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孟笙笙脸色微微发白。

“他也被抓了？”

阿龙点头。

“手被绑在后面，身上全是血。”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后来来了一个男人，我以前没在裴家见过。”

“他手里拿着匕首，说背叛裴家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记得他拿刀捅向我胸口时，手背上有个大写m的纹身。”

孟笙笙心口猛地一跳，抬头看向谢则衍。

几乎同一时间，谢则衍也垂眼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瞬。

谢则衍很快拿出手机，找出一张克雷斯特蒙特学院的校徽，递到阿龙面前。

“是这样？”

阿龙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好像是。”

“当时太黑，我又疼得厉害，细节是不是完全一样，我记不清了。”

孟笙笙后背慢慢发冷。

如果只有裴骁失踪，他们最多只能怀疑裴曜。

可现在，连当晚负责灭口的人身上都出现了克雷斯特蒙特的标志。

他们之前的猜测，正在一点点被印证。

阿龙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