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则衍笑得心满意足。
“好。”
*
交流会开始。
谢则衍被安排坐在裴曜身旁。
两人都是疗养院的最大赞助人。
汉斯教授前半场讲的都是人工智能在神经康复、运动功能重建和脑机接口上的应用。
直到分享接近尾声,他忽然停下。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一个人的消亡,究竟是肉体消亡,还是意识消亡?”
台下很快响起议论,汉斯笑着抬手。
“医学当然有严格的死亡标准。但我今天想讨论的不是死亡证明,而是我们究竟把什么称作‘我’。”
“1971年,神经外科医生罗伯特·怀特团队发表过猴子的头体交换实验。实验没能解决脊髓重新连接,但至少证明,当循环重新建立,大脑并不会因为离开原本的身体立刻停止全部功能。”
台下一片哗然。
裴曜抬起眼。
汉斯继续道:
“2013年,塞尔吉奥·卡纳维罗提出heaven/gemini方案,试图解决的核心难题之一,也是脊髓神经重新连接。”
“当然,它至今仍充满争议。”
“可医学史上很多问题,一开始也只是疯狂的假设。”
谢则衍偏头看了裴曜一眼,他正专注地望着台上。
“2018年,ucla研究人员把经过敏化训练的海兔rna注入未训练个体,后者出现了类似的防御反应。”
“这不能证明复杂记忆能够转移,却提醒我们,记忆的储存机制也许比过去理解的更复杂。”
裴曜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汉斯换了下一页。
“再看今天的脑机接口。我们已经可以读取人的运动意图,让四肢瘫痪患者只靠神经信号控制电脑,甚至连接机械设备。”
“头体交换、记忆机制、脑机接口……”
“当我们把人体看成由无数接口组成的系统,真正的问题或许不是‘能不能换身体’。”
他停了停。
“这些被切断的连接,我们究竟能重新建立多少。”
汉斯笑了笑。
“剩下的,就交给未来。”
谢则衍轻嗤。
“无稽之谈。”
裴曜终于侧过脸。
“谢总不信?我可听说谢氏也在研究脑机接口,还准备和汉斯教授合作。”
谢则衍低头理了理袖口。
“脑机接口值得研究。换身体?”
他冷笑。
“你信?”
裴曜笑了。
“自然不信。”
可转回头时,他眼底的神色已经变了。
当年,他和汉斯在克雷斯特蒙特研究的,正是头体交换与中枢神经系统的维持。
真正卡住他们的,是被切断的神经通路如何重新建立。
这么多年过去,汉斯刚才那番话,到底只是畅想,还是他真的找到了新方法?
会议结束,汉斯很快被疗养院的医生围住。
裴曜只看了那边一眼,便让助手推着离开。
孟笙笙望着他的背影,眉心微蹙。
谢则衍慢悠悠走到她身边。
“别急,鱼已经上钩了。”
孟笙笙抬眼。
谢则衍朝汉斯那边抬了抬下巴。
“离他最近那个,是裴家的家庭医生。”
孟笙笙顺着看过去。
那名医生果然一直跟在汉斯身边,不停追问。
她稍稍松了口气。
谢则衍却撇了撇嘴。
“不过也别高兴太早。”
“如果真能换身体,裴曜可不一定非选裴骁。”
孟笙笙皱眉。
谢则衍慢吞吞补了一句:
“有十八岁的。”
“干嘛非要二十八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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