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宴会去北疆。
那一夜,坐在杜家账房里,推开满桌账册,她对父亲说,
“边关战事吃紧,咱们杜家若肯运粮资军,往后军中采买,未必没咱们一席之地。”
杜父被说动,却还犹豫。
“你一个姑娘,跟去做什么?”
换了男装,头发束的高高的,杜若男挺起胸膛。
“父亲不是总说,我若是个儿子就好了?如今就当我替家里做一回儿子。”
看了她许久,杜父叹气道:“到了军中,莫惹事。”
“女儿只替家里挣脸。”
可心里想的,从来都是谢凌宴。
那一场伏击,也确实来的及时。
系统提前告诉她,谢凌宴会遇到北疆轻骑,在巡粮道的时候。
带人绕小路赶去,赶在箭雨落下前,她把谢凌宴从马背上扯下来。
手臂擦破皮,血流了半袖。
扶她起来,少年眉眼沾了尘土,语气里有少见的认真。
“你救了我一命。”
忍着疼,她笑的爽朗。
“兄弟之间,说这个见外了。”
从那以后,才算站到他身边。
边关风大,篝火吹的忽明忽暗。同他喝同一坛酒,听他骂陆正迂腐,听他说京城里的未婚妻性子闷,恐怕见了他满身血腥会害怕。
杜若男便说:“你在外头拼命,她在京城养尊处优,凭什么她一句等你,你就得巴巴惦记着?”
谢凌宴那时还会皱眉。
谢凌宴那时还会皱眉。
“阿芷不是那样的人。”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一回不成,就说十回,十回不成,说百回。
“凌宴,你是国公世子,又有军功。她陆家不过五品清流,有什么可宝贝的?”
“她爹当年拿棍子打你,满京城都知道。你不觉得憋屈?”
“你若真娶了她,陆家人只会觉得你欠他们的。”
日子久了,谢凌宴提起陆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在后来,他提起陆府,便只会觉得讥讽。
杜若男一直以为自己赢了。
不仅能骑马喝酒,还能陪男人出生入死。
比陆芷更懂谢凌宴的骄傲,也更配站在他身边。
可今日,陆芷抱着圣旨站在正厅里,连正眼都懒的给。
满心烦躁,杜若男咬牙切齿。
“杜姑娘?”
小伙计认出她,忙从绸缎铺迎出来。
“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啊?掌柜的在后头点货呢。”
回过神,杜若男抬头看了一眼铺子匾额。
杜记绸庄。
这是杜家进京后开的最体面的铺子,平日里专做女眷生意,京中不少丫鬟婆子会来挑料子。
内宅消息,从这样的地方最容易散出去。
迈进门,她敲了敲柜台。
“叫吴掌柜来见我。”
不敢耽搁,伙计忙往后院跑。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掀帘出来,见了杜若男便作揖。
“姑娘,您亲自来了啊?”
往柜台旁一坐,杜若男拿起一匹桃粉色软缎。
颜色刺眼。
手腕一翻,缎子被丢了回去。
“今日陆府的事,听说了吗?”
“满街都在传。陆家姑娘赐婚苍王,往后成了王妃,咱们做买卖的,碰上陆家人也得多添几分客气。”
“客气?”
杜若男抬眼看他。
背上一阵发紧,吴掌柜吓到了。
“姑娘的意思是?”
拿起茶盏,茶水已凉,映着男装的影子,眉眼英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京里人爱听什么?”
愣了愣,吴掌柜不解。
“贵人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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