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我母亲是京城赵家女,陆府上下用的都是京绣回针。”
“倒是何姨娘的嫁妆箱里,有几条江南绸铺带来的样帕,用的就是这种针脚。”
院内传来瓷器落地的脆响。
何氏打翻了茶碗,刘嬷嬷蹲下去捡碎片,手也在抖。
程怀远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了。脑子里那股热劲儿退了下去,身上开始发冷。
他被骗了。
那瓶药那个女人说事后没事,说银子够他母亲妹妹用一辈子。
可现在跪在这么多人面前,看着陆芷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程怀远想站起来跑,腿不听使唤。
他把舌头抵住牙膛,想咬。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卡住他的下巴往两侧一错,咔嚓一声,他下巴脱了臼,嘴大张着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墨染蹲在他面前,手在程怀远的衣服上蹭了两下。
“急什么,咬了舌头可就说不出话了,后面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程怀远含混的呜了一声,脑袋想低下去却被墨染捏着下巴抬起来。
墨染凑近了些。
“程怀远,松溪巷尾第三户,你老母亲今早还出门买了半斤豆腐。”
程怀远浑身开始发抖。
“你妹妹程小婉,今年十四,在城北吴氏私塾念书,每日辰时出门,坐的是巷口王大娘的驴车。”
“你妹妹程小婉,今年十四,在城北吴氏私塾念书,每日辰时出门,坐的是巷口王大娘的驴车。”
程怀远的眼睛瞪大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墨染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袖口,转向人群喊道:“苍王府办事,闲杂人等退后。”
人群往后退了一大截。
墨染招招手,两名穿黑衣的护卫从巷口走出来,把程怀远从地上提起来,架着他的胳膊让他面对陆府大门站好。
墨染回头看了陆芷一眼,陆芷站在门内,脸色平静。
他朝她点点头,走回程怀远面前,伸手把脱臼的下巴托住往回一推,又是咔嚓一声,下巴归位了。
程怀远叫了出来,还没等他缓过劲儿,墨染退开半步。
“说吧。”
“谁叫你来的,谁给你银子的,帕子从哪里得来的,门是谁开的,一桩一桩说清楚。”
程怀远低着头喘气,肩膀不停的抖,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是杜小姐银子是杜记绸庄的吴掌柜给的三百两”
他声音越来越小。
“是杜家姑娘指使的,她说只要我在陆府门前闹一场,往后我母亲妹妹的日子有人管”
墨染把手背到身后,转身朝陆芷的方向弯了弯腰。
“王妃,人证口供俱在,如何处置?”
陆芷看了眼院内。
正厅的帘子后头,何氏抓着门框,指甲抠进木头里。
陆芷收回视线,看向程怀远。
“送去京兆府,按律处置。”
墨染应了一声,招手让护卫把人带走。
程怀远被拖出去的时候,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围观的人让开一条道。
街面上安静了一会,议论声又大了起来。
墨染走回来,把掉在地上的绣帕捡起来,抖了抖灰,递给陆芷。
“王妃,这物证留着?”
陆芷接过来,把帕子折好收进袖子里,抬头看了眼天色。
送庚帖的吉时还没过,苍王府的车马应当已经在路上了。
长街尽头传来马蹄声,黑漆车驾的轮廓在晨雾里显出来。
墨染往那边看了看。
“王妃,王爷好像亲自来了。”
陆芷捏着袖子里那块帕子,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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