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克北接过纸条看了一下,把纸条平放在桌子上,并排着和灰白粉末一起摆好。
“你信吗?”
“不完全相信,但也不敢完全不信。”
陆芷的目光由纸条转移到粉末上,
“殿下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呢?”
燕克北回到座位上之后,将白纸以及粉末一并包起来。
墨染在西库清查的时候,看到三个瓷瓶藏在仓库一角,瓶口有蜡封,标签上写着驱虫粉。
“慢性毒。”
燕克北把包好的纸放到一旁,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她的脸。
“和宋德身上检出的毒相同。”
陆芷觉得后背发凉,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想到一件事情。
“这是要嫁祸给王爷”
书房里安静下来,烛火被穿堂风压得矮了一截,光影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晃动。
燕克北并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顺着她说下去,而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第三层的旧锦囊取出来。
陆芷见过那只被细麻绳系得死紧的锦囊,上次在书房桌子上看到过。
燕克北将锦囊放到桌子上,手指按住绳结的位置,
“你问过我为什么要娶你?”
陆芷站在对面向殿下说道,
“殿下的意思就是说,因为我要被保护起来,所以殿下的能力很优秀。”
“那是一半。”
燕克北抬眼看着她,烛光在没有戴面具的他半边脸上形成明暗不同的光影,由于角度的原因,眉骨的棱角显得非常突出。
“另一半在这儿”
他将锦囊推到陆芷面前。
陆芷看着那只旧锦囊,织面上的花纹已经褪色了,麻绳的结打得十分结实,不是一时兴起才打上去的,而是十年里慢慢磨硬了的。
“十年,在国寺。”
“那一年我十三岁,刚从北疆回京,身上有伤,太后让我到国寺去祈福以驱除煞气。”
他的手指离开了锦囊,又放到了自己的膝盖旁边。
“当时雪下了一夜,寺庙里的僧人们都歇了,我从后殿出来的时候看到主殿台阶下跪着一个人。”
陆芷的呼吸变得非常微弱,
“一个小姑娘跪在雪地里,膝盖冻得发红,嘴唇发紫,只穿着一件薄棉袄,但是脊背挺得非常直,一直磕头。”
“我问她求什么,她说为她母亲求药。我说庙里的菩萨不能医治疾病,她说大夫说没有希望了,只有菩萨可以治愈。”
陆芷的手指碰到了桌沿,稍微用一点力道就把木头边沿抓住了。
“我把斗篷给她,她不肯收,说怕弄脏了。我把斗篷丢在她膝盖旁边之后就走了,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斗篷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台阶上。”
把锦囊拿起来用大拇指按住绳结慢慢地解开,麻绳一解开就发出很轻的嘶声。
锦囊开口处放着一个小挂坠,颜色已经变得白白的了,边缘磨损得很严重,但是上面缝着的两个字还可以看出。
陆芷。
那件薄棉袄,她记得是她当时最后的一件衣服,在雪地中跪了一整晚之后,领口的线脱掉了,连挂坠也丢了。
她以为丢了。
原来被他捡走了。
“所以你认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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