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内务府派遣小人来此在宋管事时,我只负责联络。”
“每季度都会把府上账目副本、人员情况等资料汇总后送至西角门暗道。”
“交谁?”
“余姑姑。”
陆芷没有再往下问,转过头来对墨染说道:“带出去好好看着,等到王爷回来再审。”
墨染把方顺提着后领往外带。
跨出门槛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看陆芷,眼里全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心想王妃真是牛掰。
陆芷站起身来走向长桌那边。
她把三叠单据锁进竹箱里,将铜钥匙穿在脖子上的细绳子上,并且把铜钥匙与母亲留下的那枚铜扣贴在一块儿。
“周顺。”
年轻的管事跪在后面的时候打了一个寒战。
“你经手的采办单,有三份价格虚高了五成不止。”
“你说是替人代笔,可签押栏里,白纸黑字写的是你的大名。”
陆芷没曾理会他煞白的臉,將竹箱交給了在一旁的丫鬟。
“我给你一天时间。”
“宋德当政时让你办过的各种肮脏的事,一件一件的整理成文递上来。”
“如果漏掉半条,日后查实了,可就不是罚俸能了结的了。”
周顺的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小人明白!”
“白管事。”
“白管事。”
白发管事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
“你是府里的老人,早年也在北疆管过军需。”
陆芷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从前失察的烂账,我暂不追究。但从今日起,你只能是我的人。”
白发管事眼眶通红,重重磕了一个头说道:“我一定忠心耿耿的为王妃效力。”
“散了吧。”
陆芷出了花厅之后就沿着回廊往回走了。
太阳很大,阳光从瓦缝里照到她鬓角的银簪上,发出很细小的光。
到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燕克北站在照壁的阴影里。
穿的黑色常服是出门时穿的,靴子里的黄土还保持着官道上的一致,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样子很随便,一只手扶着青砖,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来。
“殿下何时回的?”
“刚到。”燕克北收回手,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花厅的方向,“都听见了。”
陆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方顺把情况说完之后,情报是通过西角门的暗道传递的,接头人是内务府的余姑姑。
燕克北嗯了一声,并没有再往下说。
看着她,忽然间说:“今天我去兵部的时候,宫里来了信儿。太后寿辰提前三天。”
陆芷手中拿着钥匙绳,手指微微握紧。
三天。
留给她的准备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卫贵妃逼她入局的想法比预期的要急切的多,简直是急不可耐。
“殿下方才说,会陪我同去。”
“这话依然作数。”
陆芷点了下头,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就往院子里面走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股冷冽的松木香钻进鼻子里,掺杂着官道上干燥的尘土气息,倒也不难闻。
走大约四五步之后,就传来了他说话的声音。
“陆芷。”
她顿了顿。
“方才在花厅,做的极好。”
陆芷不回头,但是耳朵根上却不由自主的发烫。
她加快了速度,裙子在石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燕克北靠着照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渐渐缩在门后面。
嘴角那道常常绷的非常紧的线条也稍微松了一些。
就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游廊转角处。
一个负责清扫的粗使婆子,正死死盯着方顺被拖走的方向。
她把扫帚轻轻放下,小跑着向西角门的方向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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