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迟不迟,正好你来了,本宫这儿还有件事指望你来办呢。”
旁边的一个女官递上来了一张洒金笺。
上面写着今日寿宴的节目单,最后的一行用朱笔重重的圈了出来。
献寿酒。
献寿酒是家宴上最重要的仪式,由晚辈中选出一人,当着满殿宾客的面为太后斟酒祝寿。
祝寿词要即兴拟就,这一项的规矩极多。
做好了也就算是锦上添花,做不好,那就是当众折辱。
她一个刚过门不久的新妇,被推到这个位置上,只是想让她难堪。
卫贵妃的笑容一直没落下来,碧玉珠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王妃年轻,本宫想着正好让你在太后面前露个脸,往后在宫里走动也方便些。”
左侧第三把椅子上,靖王妃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送到唇边。
她的目光在陆芷和卫贵妃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陆芷把洒金笺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将笺纸原样放回女官手中。
“臣妾领命。”
“好孩子,就知道你懂事,酒器放在偏殿,一会儿你提前去看一下就好了。”
陆芷福了下身,退到了一旁,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然后扫了眼大殿,正好看到燕克北站在殿门外的廊柱旁,和一个身穿紫袍的官员在说话。
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身体微测着,目光时不时扫向殿内,朝着自己的方向。
陆芷刚要把目光收回,就和燕克北的目光对上了,燕克北点了点头,陆芷瞬间觉得心安的很,然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划,站了起来。
“臣妾先去偏殿看看酒器。”
穿过游廊走到了偏殿,屋内的长案上铺着红缎,正中间摆着一只鎏金寿桃纹花纹的银壶,还有一只玲珑剔透的白玉杯。
陆芷没有先去碰酒器,而是绕着长案慢慢的转了一圈。
她在银壶的背后,看到一道极细的刮痕,是从壶底一直延伸到了壶把的转折处。
这像是被人强行打开过了,然后又重新接上的接缝。
如若这是个子母壶,那接缝里必定藏了东西。
她的目光继续向下,最终落在了壶底的阴刻铭文上。
陆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一招,卫贵妃实在是高。
好在,昨天她翻看了内务府历年督造的旧档卷宗,也恰好扫过太后最重视的几件器物名录。
这把银壶,卷宗里写的很清楚,是永安三年督造的。
而眼前的这把壶底的阴刻,分明写着的是永安五年。
卫贵妃的好算计,阴毒的很。
这壶不单单被人动了手脚,还有可能被藏了毒,如果不是心思够紧密,就算发现了有毒,替换了,但它还是个赝品。
只要她端着这把假壶走上了大殿,那一个大不敬的罪百分百扣在头上。
果真好算计。
陆芷没有声张,而是走到了窗边,将窗棂推开了一条小缝。
纪嬷嬷正在给慈宁宫的偏院落锁,陆芷没有犹豫,推开偏殿的门就跑了过去。
纪嬷嬷锁好门正要往正殿走去,陆芷迎面拦住了这位掌事姑姑。
“嬷嬷,请留步。”
“苍王府,有何事?”
“嬷嬷,臣妾有一件事想请教您,今天太后用的酒器,壶底有没有铸造年号的银刻?”
纪嬷嬷眯着眼睛看着她,“有,永安三年。”
“但,臣妾方才去了偏殿,看过那只银壶底的阴刻,是永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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