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宴垂在膝上的那只手捏住了衣褶的边角。
动作很小,旁人不留意根本看不出来。
“销路一般,也就价格便宜,勉强维持罢了。”
他把话题往回收了一步,重新坐正身子。
“王妃管家有方,凌宴不该拿这些商贾琐事来叨扰。改日王爷得闲了,还要登门向他讨教。”
陆芷站起来送客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沿着回廊向院门方向走,日光从瓦缝间筛落下来,照在青石板地面上落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走到照壁前面的时候谢凌宴停住了脚步。
他侧头看向院内某一处方向,那个方向正是西库的位置。
“苍王府比从前气派了不少,想必是王妃打理得当。”
陆芷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来,唇角的笑意不增不减。
“不过是把积年的旧物归整归整,该清的清了,该封的也封了。”
谢凌宴的目光停在她面上多留了那么一瞬。
随即笑着拱手告辞。
“那凌宴就不打扰了,替我向王爷问好。”
陆芷在照壁前站着,目送他出了院门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之后她才转身,脸上的和气收的干净。
墨染从游廊尽头的柱子后面绕出来,脸上那叫一个急啊,想问又不敢问。
“别急,先去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
墨染朝着前院走去。
陆芷回到花厅打开了那只紫檀匣子。
里面确实是一对羊脂白玉如意,成色极好。
垫着如意的红绒布底下干干净净,并没有藏什么多余的东西。
她把匣子合上没有收起来,就搁在桌面上等着。
天色将暗的时候,书房那边亮了灯。
隔着半个院子能看到纸窗上映出的人影在走动。
陆芷取了那只紫檀匣子穿过游廊到了书房门口,叩了两下门框。
“进来。”
她掀帘进去,燕克北刚把一叠军报压到镇纸底下,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陆芷把匣子放在桌角,把下午花厅里的事,挑要紧的说了。
燕克北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主动提到了通州。”
“对,并且他知道通州沿线的查验在收紧,这也就意味着他一直在关注着那条线上的动静。”
陆芷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手指搭在膝上。
“他说下个月有一批瓷器从通州进京。”
燕克北抬眼看她。
“殿下,我想去看看那批货。”
书房的烛台上蜡烛刚换过,火焰烧的很旺,把两人之间桌面上的木纹照的纹路分明。
燕克北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桌角那只匣子上,再移回来。
“他今天来试探,说明法觉的事他还没确认结果,正在等消息。”
陆芷点了一下头。
“所以下个月那批货他不会停。他要维持正常的节奏来确认我们是否知情,那批瓷器就是他的试金石。”
燕克北的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划过一道弧线,在心里推演着整条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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