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也没在多耽误，抱拳退了出去。

———

过了辰时，燕克北从兵部回来了。

陆芷在桌子上翻阅狱卒的账本，听到有人走过来没有抬头，就把茶杯向对方推了一下。

燕克北坐在她的对面，端起茶杯喝了口，是温热的正好可以入口。

“墨染说过了。”

“殿下的看法如何呢？”

燕克北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子碰到木头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遗书的措辞太干净了，每个字都像是量好了尺寸嵌进去的，生怕多一个字少一个字引起歧义。”

“写遗书的人，应该是个讼师。”

陆芷把账册翻到一个页面之后，用手指点了一下上面的一行数字。

“宗正寺牢役张贵每月领取三两二钱的银子，这个月在东市杜家绸缎铺买了一块十二尺的云锦来做两身袍子用的材料。”

“孙福是另一个牢役，在杜家药铺抓到了三帖安神汤，说家中老太太失眠。”

把账本放到燕克北的手里。

“杜家，杜若男。”

燕克北看着这两行数字，并没有马上开口。

“她前一天晚上去了魏国公府，第二天早上谢崇就上奏请求宽恕。目前刘嵩已经在监狱里了，遗书把谢凌宴摘得干干净净。”

“时间卡得太准了。”

“殿下，刘嵩不是自缢的。”

燕克北朝她这边看。

“一个决定赴死的人，所写的遗书不会很工整，字迹也不会很稳。而且裤子腰带之类的物品，在宗正寺的牢房中是没有的。”

“进监狱搜身是规矩，腰带鞋带都第一时间给收了。”

“他是被人架在横梁上的，遗书是别人写好的放在他身上的。”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晨光照射到地图上，把红色的圆圈映射的十分刺眼。

燕克北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弧线，最后停在了魏国公府的地方。

“周允那边会怎么判？”

“有了遗书，加上谢崇主动请罪削爵已经博得了圣上宽恕之心，周允即使心中有鬼，手上也没有证据来翻案。”

陆芷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一些，让晨风吹进来一些，使桌上的账本被风吹动了几页。

“皇上最在意的就是朝廷的稳定，所以也不会把魏国公府赶尽杀绝。有人主动上缴罪证，他就顺势而为的把事情办好，有什么不好？”

“谢凌宴应该会被关押三年左右的时间。”

她转过身去，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站住，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盖了大半。

“三年已经足够了。对于杜若男而，三年是喘息的时间，足够她将通州那条线上遗留的所有痕迹全部消除。”

“对于卫贵妃而，三年的时间足够她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去布局。”

燕克北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两人之间相隔半步的距离。

“会再重新来过吗？”

“不怕。”

陆芷把视线转到了他的身上，目光很平和。

“越是想要快速得出结论的时候，就越说明通州那条线之后还存在着别的东西。刘嵩这条命是用来补窟窿的。窟窿越深就越是需要拿命去堵。”

“殿下，卫贵妃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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