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烧糊涂了,手指却动了动。
陆芷马上把脸转过去,在袖子上把眼睛擦干净。
她重新盖上帕子,将被角掖好。
“殿下说过的话,自己要认。”
她握着他的手,手心里全是汗,但是手指比她的还要凉。
“你说一切有你,从前作数,今后也作数。”
“那你得活下去,臣妾还等着王爷撑腰了。”
殿外有墨染的声音传来,而且声音很低沉。
“王妃,宫里有人过来了。”
陆芷没有放开燕克北的手,而是侧过脸去。
“谁?”
“大皇子府上的长史。”
“说是奉了皇上命令来探望苍王殿下的病况,带着太医院的院正,两位御医,以及一车药材。”
陆芷将燕克北的手收好放在被子里。
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用手指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又将衣领整理了一下。
镜子里面的人眼眶下有一道很浅的红痕,是上一次擦眼泪的时候蹭上去的。
她用粉扑子拍了一下,就给盖住了。
“让他在前厅等着。”
“王妃,要不要属下”
“不用。”
陆芷转过身来,将腰间系带又收紧了一寸。
陆芷转过身来,将腰间系带又收紧了一寸。
“他来看病,我让他看看。”
到了门口之后她就又停下来了。
“墨染,把府里所有的暗卫调回来,前后门各四人,在院子外面每隔十步就有一个。”
“禁止任何人进出后院,包括府上的丫鬟,婆子,今夜都待在自己的屋里,不要出来。”
“是。”
前厅的灯全部打开之后,就变成了白昼一般明亮。
大皇子府上的长史姓赵,四十多岁。
穿一身靛蓝官服,手捧锦盒,面带恰到好处的忧色。
陆芷从侧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站着,躬身行礼。
“王妃,殿下龙体抱恙,大皇子心急如焚。”
“特命下官将宫里面收藏的药材送过来,还请王妃收下。”
陆芷坐到了正位,但是并没有伸手去接锦盒。
“赵长史有心了。”
“殿下如今的情况,太医院的人已经看过了,说是要好好休息。药材留下了就成,辛苦大皇子挂念。”
赵长史把锦盒放到桌上,并不准备走了。
“不知殿下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下官回去也可以向大皇子汇报情况。”
“病重。”
陆芷端起茶杯,没有喝,用杯盖把茶汤中的泡沫拨掉。
“太医说要静养,醒不醒,要看天意。”
赵长史的目光在陆芷脸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是陆芷脸色非常平静,像一堵墙,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那么下官可以看一下殿下吗?”
“不能。”
两个字很直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长史的笑容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王妃,下官也是出于好意”
“赵长史。”
陆芷放下了茶杯,杯子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春宴上献膳的宫女身上搜出的,是大皇子府采办处的腰牌。”
“长史对于这件事情,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长史的脸色这才变得很难看了。
“王妃的话,下官听不懂。”
“听不明白不要紧。”
陆芷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回去告诉大皇子,苍王府的大门,并不是任何人想进就能进的。”
“今天殿下如果醒不过来,那这笔账,我也会一笔一笔的算。”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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