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燕克北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即使在昏迷的状态非常的痛苦。
额角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汗水顺着发际线流下来。
顺着太阳穴的弧线滑到枕头上,洇出一块很深的湿痕。
陆芷将帕子盖在他头上,给他的额头擦拭掉汗水。
她收回手之后把帕子放到铜盆旁边,然后拿过来看那颗药丸。
蜂蜡外壳被手指捏碎,里面黑色的药芯就露出来了。
陆芷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药丸送进嘴里。
苦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舌头根部一直蔓延到喉咙口。
她咬着后槽牙没有让自己的眉头皱起来,用舌尖抵住药丸让它慢慢化开。
药汁很稠,有一种说不出的辣味,掺杂着唾液,在嘴里变成一团粘稠的液体。
她低下身去。
一只手扶在他枕头旁,另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
大拇指抵住他的下唇中央,稍微用力的将嘴唇分开一条缝。
他嘴唇又干又热,上面有很多细小的裂痕,就像是北疆风沙长期侵蚀所形成的粗糙纹理一样。
陆芷低下头,闭上眼睛,嘴唇贴了上去。
药汁从她的嘴边流到他的嘴里,热乎的液体顺着他的齿缝流进去了。
她能感觉到他咬牙的样子。
但是药汁是流质的,沿着牙齿跟舌头之间的小缝隙慢慢渗入到口腔深处。
她的嘴唇紧紧贴在他的嘴唇上。
感觉到干燥粗糙的触感,从唇缝里传来的热气让她心尖微微发颤。
苦味在两人的口腔里扩散开来。
她的舌头不自觉的碰到了他的舌头。
在那一刻,燕克北的身体稍微有些僵硬。
即使在深度昏迷状态下,她身上的气息也使他不自觉的做出了反应。
陆芷感觉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从嘴到胸口一起颤抖。
药汁一滴滴的渡过去。
直到嘴里最后一滴苦涩的液体被送进去,她才慢慢的把头抬起来。
在嘴唇分开的时候,有一根很细的银丝连接着两个人,在灯光照射下闪了一下就断了。
陆芷站起来之后略微喘了会儿气。
唇上还粘着药物的苦味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干燥感觉。
她用袖子擦去嘴角的口水,低下头来仔细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燕克北的喉结剧烈颤动。
药汁沿着他的喉咙流下去。
他的呼吸由急促渐变为缓慢,胸膛起伏也变小了。
陆芷的手指轻轻碰到了他手腕的地方。
脉搏稍微好些了。
她瘫软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还扣在他的手腕上没有放开。
蜡烛烧到快要熄灭的时候,蜡油滴在铜座上发出“嗒”的一声。
燕克北的眉毛舒展开来。
额头上热气慢慢消退,但是出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大颗大颗的出来。
陆芷拿过帕子将他脖子上的汗水擦掉。
手指触碰到他耳后那道旧伤疤的时候,停顿了很长时间。
手指轻轻触摸的话,疤痕的纹理就变成了一条浅浅的沟壑,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颈部。
这就是用生命换来的功勋,也是他一路走来的艰辛。
她把手收回后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嘴唇上的苦味还没有消散。
她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感觉上面还残留着他嘴唇上那种干燥粗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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