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身体上有伤口,不要硬撑着,要休息。”
“本王没有逞强。”
燕克北收紧了手指,大拇指按在她的手腕内侧脉搏的位置。
可以感觉到那根脉搏很快,而且很强烈。
“你喂的药。”
陆芷的呼吸停了下来。
白大夫走之前说舌头下面含服的方法,也说了过渡药的风险。
她觉得燕克北昏迷之时,绝不会知晓。
但是此时他看她的眼神,分明什么都清楚。
“白大夫的药要含在嘴里,殿下的牙关很紧,臣妾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燕克北没说话。
放开她的手,又抬起手来,让自己的手背贴在她的脸上。
他的手上有长期握刀所形成的茧子。
粗糙的手感摩擦着她颧骨下方的那片皮肤。
陆芷的眼泪就在这时流出来的。
没有声音,也没有抽泣。
只是眼眶里积累了一夜的东西终于兜不住了。
顺着他的手背流下来,滴到枕头上去了。
她向旁边移动了一下,想要避开他的手,用袖子擦拭自己的脸部。
但是被他按住了。
“不要擦。”
“不要擦。”
陆芷也不擦了。
她俯下身去,将额头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隔着中衣也能听出他心跳声。
和昨天晚上急促杂乱的不同,一声接一声的,很平稳有力。
把脸藏在衣服里面,肩膀微微耸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燕克北的另一只手也举起来,从她的肩上绕了过去,按到了她的后脑勺上。
掌心覆盖住她的发顶,手指伸进她的头发中,慢慢收拢起来。
“本王替你喝这碗汤,并不是要你哭泣。”
陆芷的额头在他胸口上蹭了一下,闷声说出一句话。
声音太小,被衣服吞没了大半,但是他听到了。
“殿下之后如果再用命去赌的话”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都变白了。
“陆芷便自请下堂,绝不陪你发疯。”
燕克北低低的笑了声。
笑声把胸口中伤的地方也触动到了,他就闷哼了一声。
但是手并没有从她的头顶上拿开,反而把她搂的更紧了。
“本王不准。”
三个字说的不清楚,气息也不足。
但是语气中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在校场上教陆安拉弓的时候也是一样。
陆芷肩膀不再发抖了。
她把脸从他的胸口抬了起来。
眼睛周围很红,鼻子周围也都是红色的。
但是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把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殿下凭什么不准。”
燕克北见到她脸上又红又肿的样子之后,用拇指擦去了她眼角还没有干透的眼泪。
“凭本王替你挡了那碗毒。”
陆芷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她咬着后槽牙,把翻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伸手去拿床头的帕子,想要擦脸。
燕克北比她先一步把帕子拿过来。
用手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陆芷马上伸手扶住他的后背。
手掌接触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他脊背上紧绷的肌肉,以及流出来的汗水。
“不要乱动,伤口—”
“没事。”
他靠着枕头稍微坐起来,呼吸也稍微快了一些,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了。
将手帕摊开之后,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慢,也很笨拙。
陆芷伸手去接,想要自己擦,但是被他躲开了。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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