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克北把刀收回来,站了会儿。
腰部稍微弯曲一下,一只手扶在药架的横梁上,额头抵在手背上。
稍微喘了会儿气后,才又直起身子。
陆芷走过来,用手按住他腰侧湿淋淋的地方。
“你不该来。”
他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把她的手握住。
手心里全是汗,但是握的很稳。
“白大夫说还差几味附子,”陆中陆芷的声音有些沙哑,
“药的事情,之后再说。”
出了后殿之后,寺里的那些伪装成僧人的死士已经被墨染给按在地上了。
墨染左臂有一条裂口,鲜血沿着袖口流下来。
他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一只手把人按在了地上。
见到陆芷走出来之后才把悬了好久的口气放下来。
“王妃无碍就好。”
稍作停顿之后他又看了看燕克北。
“殿下骑马来的时候,属下差点没认出来,以为是哪里来的夜叉。”
陆芷没有开口,侧过脸将眼眶中泛出的热意按了下去。
火势已经由后殿蔓延到旁边的走廊了。
火势已经由后殿蔓延到旁边的走廊了。
橙红色的光将半座寺院都照的好像白天一样。
护国寺的僧众已经乱作一团了,有人捧着桶往外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燕克北扶着廊柱,低头咳嗽了几声,手中又多了点鲜红的血色。
他把手握拢,悄悄的将手藏在身后,然后转向已经被墨染按住的死士首领。
“你们的腰牌。”
那人咬着牙没有出声。
燕克北蹲下身来,从他腰间的布袋中拿出了一个铜牌。
就着廊下的残灯往下看,火焰将铜牌上正面的花纹都照的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纹样,并没有马上说话。
手指在铜牌边缘慢慢摩挲了两下之后,就把铜牌握在了手中,然后站了起来。
陆芷就站在他的身后,看见了铜牌上面的花纹。
那并不是大皇子府的图案,也不是卫贵妃宫中的制式。
而是皇城内卫才有的御赐款识。
一条玄色蛟纹盘在铜牌正面的正中央。
后殿燃烧的声音里,燕克北侧过脸来,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清楚。
“假扮知客僧,带的却是内卫的腰牌。”
“皇上这是要本王死在护国寺。”
火光使他面具边缘变成橙红色。
那双眼睛里正在沉淀着什么东西。
并不是惊慌失措,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比生气还要冷的感觉。
陆芷手里拿着铜牌,手指深深的嵌进了边缘。
目光穿过燃烧的废墟,投向深不见底的黑夜。
而在寺院外面的密林里面,火光不能照到的角落里。
一个身影蜷缩在黑暗里,捂着胸口,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杜若男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冲天的火光。
脑海中的警报声音让她的脑仁都麻了。
她想要站起来,但是双腿像烂木头一样软的没力,只好跌坐在林间腐叶上。
眼睁睁看着往那个方向的火势也是一点一点的小了下去。
然后看见廊下的灯又亮了,两个人并排站着,都还活着。
她握着青瓷瓶,手指上都渗出冷汗了。
那颗蜡丸被咬破了之后,苦味在嘴里散不开,但是也什么都解不了。
双倍反噬,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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