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红眼睛透过铁栏杆瞪着外头的燕克北。
他手里攥着一根冰凉的铁柱,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弦。
“他还认得我。”
燕克北看着那张扭曲的面孔。
语气里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有深深的冷漠。
陆芷刚想说话的时候,就听见谢凌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双臂努力的去掰扯铁栏杆。
栅栏在他手里竟然发出让人牙酸的变形声,一寸一寸的向外弯曲。
燕克北胸口忽然一痛,闷哼一声,捂住了绷带覆盖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
只见原本已经止住的伤口正在裂开,暗红色的血液渗出层层白布,沿着手指缝滴落在地。
“子蛊跟母蛊起了共鸣。”
他咬着牙顶住石床边缘,额头上面都是细密的冷汗。
陆芷的目光扫过桌案。
一眼就看见铜盆边还剩下小半碗雪魄芝的药渣。
是之前熬药剩下的边角料,在这个时候还散发出微微的寒意。
她从旁边的药箱中拿了一小把弩箭。
把箭簇全部浸入那碗冷冰冰的药渣中,反复的涂抹,按压,直到箭头沾满浓稠的药汁。
把箭簇全部浸入那碗冷冰冰的药渣中,反复的涂抹,按压,直到箭头沾满浓稠的药汁。
“殿下,暗弩在哪儿?”
燕北克喘了口气,用手指了指石壁另外一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那里嵌着一架小巧的连弩,是密室中最后的防身之物。
陆芷几步跑了过去,把沾满了药渣的箭头装了进去。
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谢凌宴生生把一根铁柱子给掰弯了。
一条足够容身通过的缝隙裂开在栅栏中央。
那具疯狂的身体从缝隙中钻出来,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之后又扑向了燕克北。
陆芷屏住呼吸,手指扣动了弩机。
弩箭破空而出。
准确无误的刺进了谢凌宴的心窝。
极寒的药效在他的身体里面爆发开来。
原来还在挣扎,嘶吼的身体马上就僵直了。
喉咙中迸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巨大的冲击力使他整个人被狠狠的钉在了后面的岩石上。
细密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他全身。
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
转眼之间就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把那张扭曲的脸也包在了里面。
密室中很安静。
只剩下燕克北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水滴落地的轻响。
陆芷手中的连弩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墙上那具冰封的身体。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看着昔日故人落得这般下场的怔然。
燕克北扶着石头墙壁一步步的走近。
胸口的伤势已经减轻了一些。
他伸手将她冰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掌心。
“母蛊未死,只是被冻住了。”
他看见墙上那具霜白的身影,声音很低沉。
话音一落,那具本应没有一丝生气的躯体就突然抽搐了一下。
冰壳下的嘴巴艰难的翕动着,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破碎的字来。
“大皇子府”
陆芷反握住燕克北的手,目光从冰雕般的谢凌宴身上移开,与燕克北在昏暗中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杀机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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