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侍卫们此起彼伏的喝止声,整个外院乱成了一锅粥。
火把已经倒掉了两根,走廊里喊杀声越来越大。
幕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人反应很快,手里已经拿着一把刀。
还没走到门口,外院朱红的大门就被一股大力从中间撞裂。
门板被摔成两半,碎木头蹦到石板上,滚出很远。
谢凌宴冲了上来。
腰间的箭杆已经断掉,衣服也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皮肉上的伤痕已经好了,留下一条条凸起的紫黑色疤痕。
眼睛通红,嘴里吐出很多黑乎乎的黏液。
他向着廊柱上撞去,粗大的廊柱立刻就断了,但是他仍然站得非常直。
有个幕僚吓得出溜到椅子旁边去了。
大皇子忽然站了起来,膝盖把酒壶撞翻了,酒水到处都是。
他瞪着眼睛看着那个不像是人形的怪物,咬牙切齿的喊了起来。
“来人!把这鬼东西给本殿拿下!”
侍卫长带着十几个刀手从小巷里冲了进来。
刀光劈在谢凌宴身上时,侍卫长的手都麻了。
但是对方并没有什么感觉,随手一握就把长刀连同刀鞘一起拿走了。
随手一扔,然后俯身把身边的侍卫给扑倒了。
惨叫的声音传到了整个花厅。
惨叫的声音传到了整个花厅。
大皇子的幕僚们四散奔逃。
香炉被人踢翻了,到处都是灰烬。
倒下的火把将干草点燃了,火焰蹿到了半尺高。
城北,大皇子府之外的一条暗巷。
燕克北靠在砖墙上,大氅没有系好,露出胸口缠满绷带的地方。
他仰望着府中大火冲天而起,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凄厉叫声,嘴角的弧度变得很浅。
陆芷站在他旁边,用手肘搭在墙头。
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的修罗场。
“大皇子养了三百死士,但是一个活死人把他们的老巢搅得一团糟。”
燕克北稍微把头往一侧转了转,视线越过院墙,停在后院那扇还关着的月洞门上。
“大皇子这个人,不会乱的。”
他的声音很小。
“他有后手。”
话一说完,院子里面喊叫声忽然短了一截。
侍卫们开始往后撤。
谢凌宴追着血气向前扑去,在要冲进后院的时候,那扇月洞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走出来一个穿石青色僧袍的人。
袈裟被夜风吹得翻卷,光头上的戒疤也融入到了阴影之中。
他走在倒在地上的侍卫中间,布鞋上都是血迹。
他低头看了看,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谢凌宴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好像在僧人身上发现了什么,在僧人身上转了两圈。
没有马上扑上去,而是向后退了半步,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是某种本能的戒备。
陆芷眯起眼睛,从头到脚把那个人的背影看了一遍。
那个和尚站在满地残肢之上,脊背非常直。
手中拿了一串暗红色的念珠,一粒一粒的拨动。
到第三颗的时候,在满院子的血腥气里又夹杂着一股很浓郁的檀香味。
跟普通香烛味道不同。
更浓郁,更深沉,压在人们的喉咙里,让人联想到腐土与深渊。
大皇子站到了门廊的台阶上,衣服乱蓬蓬的,但是手里紧紧抓着门框。
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请无尘大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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