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开斗篷的领子,把渗血的绷带掩盖好,就走进巷子深处。
两人沿着之前查好的路走过后巷。
小巷很窄,两旁的墙上都缠满了枯藤,月光只在石板路上投下一条银白的光。
陆芷一边走一边把外面的丧服脱了下来,里面已经换好了深色的夜行衣。
“殿下先扶着墙,我把这身白皮脱掉。”
“你倒是有先见之明。”
燕克北靠在墙边,呼吸有些急促,手还是按着胸口的地方。
“从护国寺出来那天晚上,你心里想的就是今晚的路。”
陆芷把最后一块麻布塞到墙角的破瓮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皇子府后巷有三条到城北水门的暗道。我让墨染提前清了路,御林军的巡逻就到不了这里。”
她转身后去搀扶燕克北的胳膊。
“走吧,趁着火还没烧到后院。”
刚出巷口,前面十步远,一队提着灯笼的御林军迎面走来。
灯笼上绘有御林军的徽记,带头的校尉腰间挎着一把长刀,走路很整齐。
陆芷的脚步停了,身体贴近了墙根的阴影。
燕克北的背紧挨着她身侧,斗篷展开将两个人罩在深色的布料下。
灯笼的光只照到巷口就停了。
校尉抬起手,队伍马上就停下了脚步。他眯起眼睛,提着灯笼向昏暗的巷口走近两步。
昏黄的光晕一寸寸的往前推,很快就会扫到燕克北黑色的靴尖。
陆芷屏住呼吸,手指已经贴到腰部冰冷的匕首柄。
燕克北按住她的手腕,无声的摇了摇头。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大皇子府前院坍塌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校尉一回头,火光把他脸上的惊慌都照了出来。
“快去大皇子府!!!”
他一挥手,整队御林军就跑了起来,朝着火光熊熊的方向冲去,脚步声跟铠甲碰撞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陆芷走出阴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御林军的巡防比往常密了三成,皇上坐不住了。”
燕克北松开了按着她手腕的手。
“他怕大皇子死的不干净,留下尾巴。也怕苍王府的死讯是假的。”
二人加快脚步穿过了暗巷,在转角的地方迎面撞上了一个落单的哨兵。
哨兵刚要张口喊,燕克北已经欺身而上,用肘击向哨兵的咽喉。
那个人没来得及出声就软倒在地。
“走,回府。”
两人穿过三条小巷,绕开了御林军巡逻的路,从苍王府后墙的暗门翻了进去。
后院的灯还亮着,白幡在晚风里飘着。
前院灵堂传来断断续续的哀乐声,替身丫鬟依旧跪在蒲团上。
陆芷扶着燕克北穿过了回廊,往地宫入口走。
“今晚这一趟,大皇子算是废了。”
“废了比死了更好。”
燕克北在回廊的拐角处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后又继续向前走。
“他还活着,皇上反倒不好收场,朝里那些墙头草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要站在哪一边。”
“殿下倒是算得清楚。”
陆芷侧头看着他,月光穿过走廊的尽头照在他的面具外的苍白下颌上,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很清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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