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白幡

陆芷还是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目光从院正脸上扫过，冷冰冰的看着陈总管。

“陈总管。”

她的语气忽然就不同了，已经没有刚才那副嘶哑虚弱的样子了，而是有着一种寒意从骨头里渗出。

“你可知在这灵堂里躺的人是谁？”

陈总管皱了下眉头，没有接话。

“苍王殿下，十五岁带兵出征，十七岁平定了北疆三个郡的叛乱，二十岁就封王就藩。”

陆芷的手放在棺材边沿上，用力的话手指关节都会变白。

“他替朝廷打了十三年仗，身上共有四十七处伤痕。现在死的这么不明不白，你叫一个太医来检验，验什么？验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反手抽出棺材旁边供着的一把陪葬小刀。

出鞘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灵堂里炸开，白蜡烛的火焰被剑风带动的剧烈摇晃。

剑锋已经近在咫尺，离陈总管的喉结不足一寸。

陈总管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后面的禁军。

禁军齐刷刷拔刀，六把长刀一起出鞘，灵堂里顿时被压抑的气息充斥。

“苍王妃，你这是抗旨！”

陆芷并不起来，还是一板一眼的跪着，手中的短剑稳的像是长在手腕上。

“本王妃问陈总管一句话。”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烛光照在剑上，映射出一道冷冷的白线。

“大皇子府今晚上遭遇了袭击，陈总管不去城北查案，反而带着棺材来了苍王府。是认为大皇子的命不值钱，还是觉得苍王的死法很不体面？”

陈总管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嘴角的笑容也保持不了了。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总管自己心里清楚。”

陆芷把短剑收好，慢慢的将剑插回了棺材边上的剑鞘里，每一下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大皇子府有三百个死士，府墙高三丈，御林军在门口巡逻。本王妃一个披麻戴孝的寡妇，从苍王府到城北大皇子府，中间要经过半个京城。”

她又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望着陈总管。

“陈总管认为，是本王妃长出翅膀飞过去行凶的，还是大皇子府里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反噬其主？”

灵堂里非常安静，只听得到白烛燃烧的时候“噼啪”的声响。

陈总管嘴唇动了动，但是没出声。后面的禁军都互相看了看，手里拿着刀也不是，放也不是。

大皇子遇袭的消息一泄露，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如果今晚苍王妃再死在禁军刀下，天下悠悠之口，皇上也堵不住。

趁着这个时候，院正向后退了两步，药箱也没有拿，就想把自己整个缩到禁军身后。

陈总管深呼吸之后，把脸上的表情也调整好了。

“王妃说的对，大皇子府的事自有衙门去办。老奴今天夜里来，只管苍王府的事。”

他向后挥了一下手。两个小太监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要去揭开棺上遮着的一层白绫。

陆芷并没有去拦。

她跪在原地，低下了头，嘴唇微微翕动。

棺椁之下，地宫的石壁里，一根空心铜管由石床下面一直通到棺椁的夹层。

燕克北靠在石床之上，一只手按着铜管一端的皮囊，另一只手搭在石壁上凸起的方砖上。

他可以听到陆芷的话从铜管中传出，即使不清楚具体内容，也可以大致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