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出京以后,苍王府就只剩下了一座空宅子。皇上想查就让他查。”
“那封秘密信件还在我的手中,他查不到东西就会查人。”
“因此我不能跟殿下一起走。”
“本王带你走。”
“然后呢?”
陆芷揭开白绫,手指沿着新补上来的棺盖上存在的木纹慢慢抚摸下去,感觉着底下的空洞。
“如果北疆三十万大军在此时发生变故的话,皇上就可以顺势将殿下定为谋逆之罪。”
“十三年前的旧案,也会被他说成乱臣伪造。”
燕克北不说话。
“京城必须有人留守。”
陆芷语速放慢,但是不给他说什么的机会。
“这个人要能够看住朝局,要把证据保护好,还要让皇上以为苍王府还在自己的手中。”
“你是在用你自己做饵。”
“那殿下今晚又在拿什么出城?”
铜管里面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好像是把弓弦拉满了但是射不出箭来。
陆芷把额头抵在棺材上面。
粗糙的木纹硌着人的皮肤,白烛的残泪正顺着铜台无声流下。
“燕克北,你留在这京城,我们都会死。”
“你到了北疆,至少还有人能够把这张棋盘掀翻。”
“本王不同意怎么办?”
“本王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就在药里加两钱安神散,让墨染把你捆出去。”
墨染把脸埋得更低了,肩膀却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动了一下。
棺材下传来了燕克北低声的笑声。
笑的时候胸口的伤处也跟着一起动了,紧接着就是一声压抑的咳嗽。
“苍王妃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了。”
“跟殿下学的。”
“那就依你。”
陆芷抬头的时候,棺材盖里面也传来了手指在木板上滑动的声音。
两个人隔着厚厚的棺材,手指在同一处相碰。
“但是你要答应本王,在三天之内送信报平安。”
“好。”
“京城有变,不许逞强。”
“好。”
“如果谢凌宴留下的暗桩不可靠,就立刻前往城东长宁巷。”
“第三户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报本王的乳名,自会有人来接应。”
陆芷的手按在棺材的边上,很久都没有应声。
“为什么不答?”
“殿下的乳名是什么?”
铜管里又没有声音了。
陆芷等了好久才听到下面传来两个含糊的字。
“阿砚。”
她弯下腰把地上掉落的一朵白花捡起来,细细的簪到了自己的鬓边。
“臣妾记住了,阿砚。”
铜管那边传来药碗被碰翻的碎裂声。
白大夫急忙的喊起了殿下。
陆芷转身离开灵堂的时候,唇边那点极淡的弧度也被晨色藏了进去。
停尸房的门窗都是封死的。
有两个老木匠跪在御棺边上,墨斗、刨刀摆在他们面前。
陆芷指向金丝楠木棺中的横梁。
“从这里起一层夹板,留下可以放衣物的位置,在下面再做两个暗扣。”
年长的木匠用手摸了摸厚重的棺材板,眉毛之间的皱纹很深。
“王妃,这口棺木是宫里造办处送来的,四角都有宫印。”
“擅改御赐之物,若被查出来”
“查出来便说是我改的。”
“老奴不怕受刑,只怕手艺粗疏,误了王妃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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