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苍王府的大门就打开了。
八位穿麻衣,戴孝的人把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材抬到了长街上。
棺材前竖着白色幡布,棺材后飘着许多纸钱。
陆芷拿着灵位走在最前面,苍王令牌挂在腰间。
队伍走到北城门的时候,城楼上就开始拉开弓弦,发出刺耳的紧张声音。
守城将领带着士兵把城门堵住,在出丧队伍前面横了一排长枪。
“皇城戒严,禁止任何人进出!苍王妃请回府等候圣旨。”
陆芷把灵位给了身后的丫鬟,走到枪尖处的时候神色十分平静。
“是谁下的令?”
守将拿了一块铜牌举了起来。
“御前口谕,我按照皇帝的指示做的。”
“口谕里有没有说苍王灵柩不能出城?”
守将立刻拿起长矛,目光越过她之后就落到了那具大棺材上。
“卑职还要验棺。”
“昨天夜里太医院的负责人已经检查过,皇宫送来的御棺也在这,将军还要检查什么呢?”
“城里有要犯躲藏,所有出去的车,马都要检查。”
“那就开棺。”
陆芷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抬手示意抬棺的人把棺材放下去。
沉闷的声音砸在青石板上。
沉闷的声音砸在青石板上。
守将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所以原先迈出的脚也犹豫的收回去了。
陆芷从身边侍卫手中拿过一把长剑,双手奉上给对方。
“将军开棺之前,先替本王妃做一件事。”
“王妃这是什么话?”
“苍王的尸骨还没有完全腐烂就被别人欺侮了。今天如果有人再打开他的棺材,我无颜苟活。”
她手腕一转,剑的方向也就改变了。
冰凉的剑尖顶到了自己的脖子边,并且重重的按下去。
一丝鲜红的血迹很快就渗了出来,顺着雪白的皮肤流进素缟里。
街道上送葬的人们马上跪下,哭声从城门一直传到街尾。
“将军尽管开棺。等你鉴定清楚之后,再用这把剑把我放进去!”
守将望着城楼。
城楼上所有的士兵都避开他的目光,并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人群中有人大喊苍王守北疆十三年,死后连安宁也保不住。
更悲愤的声音涌来,堵在城门口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副将来到守将身旁,急切的说:“将军,苍王的手下到处都是。”
“如果今天真的把王妃逼死了,以后我们兄弟怎么进军营呢?”
“别说了。”
守将骂过副将之后,又把目光转到了陆芷脖子边越来越明显的血迹上。
“卑职只查验棺材里面有没有藏人,苍王的遗体一定不动。”
“可以的。”
陆芷把剑向自己的脖子上又送了几分,血液也就流得更快了。
“拿探针来。”
士兵捧来一根细长的铁针,守将把铁针插到了棺材缝隙里。
针身进入半截时就被夹板死死挡住了。
拔出来的时候,尖端上沾满了浓稠的暗红色血液。
随风而来的刺鼻血腥味使周围士兵的脸色都变了。
棺材中此时传来木头断裂的细响。
老木匠藏在横梁中的暗扣已经被探针碰到了。
棺角慢慢渗出一丝血水,滴到尘土中。
守将看到地上的血水之后,就把探针扔回了盘子里,然后把长枪撤下来。
“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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