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先前下令让她在王府禁足，禁军天不亮就上门徘徊，绝非简单巡查，分明是来确认她是否私自外出。

陆芷洗漱一番，换回了平日里穿的衣裙。

取出怀中那页抄件摊在桌面，又拿出赵慎的卷宗并排对照。

那位申领端砚的管事就是这卫宽，而这出库记录的复核人姓陈，极有可能就是冯秉忠提到过的卫家的另一位管事，陈济。

正在她思索案情之际，白发管事在屋外轻轻叩响房门。

“王妃，方才门外有人递来物件，自称是罗大人身边差役。”

陆芷打开门，白发管事递来一只粗布小袋。

她倒出小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个断成两半的铜牌。

拼合在一起，正是赵慎提到的卫府令牌。

“送东西的人可有捎话？”陆芷抬眼看了一眼白发管事。

白发管事道：“送来的人说这事从城东一处废弃枯井里打捞出来的，同铜牌一并找到的还有一具骸骨，看样子已经死了许多年。”

陆芷暗暗叹气。

这尸骨的主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

大火前夜持腰牌出入卫府，案发之后人间蒸发的卫宽。

天色暗下来之后。

陆芷特意在前院发出一些声响，确定门外禁军已经注意到她在府中之后，假称累了要休息，实则在卧房中换上了一声轻便的衣裳，从暗门悄悄离开了王府，前往甜水巷。

在赵念家门前轻叩三下院门，赵念便开门将她迎入院中。

冯秉忠坐在堂屋，面前摆着一碗粥，见陆芷进门，便起身迎接：“姑娘。”

“坐吧，不用客气。”陆芷在他对面落座，将那页抄件推到灯下，“你看这份记录，复核人只写了一个‘陈’字，关于这位陈管事，你还记得别的细节吗？”

冯秉忠摸着下巴苦思片刻：“老夫对这位陈管事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本名陈济，五十出头，左眉上方长着一颗黑痣。”

“他不怎么经常露面的，申领物件的都是卫宽。”

陆芷皱皱眉：“难道你和卫宽就没有聊过天吗？”

冯秉忠道：“那是有的，卫宽此人很爱说笑，经常会说自己奉老夫人之命跑腿。”

他思索了片刻，随后压低了声音：“不过我也事后才越想越觉得不对，卫宽总说，老夫人交代的差事都是顶顶要紧的，可卫家老夫人早不管府中事务，府里大小事宜全由卫贵妃的心腹接手，哪里用得着特意派内宅管事专程来取一块腰牌？”

“看来那场大火，多半就是卫宽的手笔。”陆芷沉吟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证据，查出卫宽背后的人。”

冯秉忠点点头：“老夫记得，起火之后的半个月，陈济来过一次内务府申领木炭，一反常态的跟老夫提起他被调去南边私庄当差的事。”

“卫家南边私庄？具体是哪里？”陆芷追问道。

冯秉忠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

一旁静听全程的赵念这时突然开口：“我知道，卫家在城外有两处田庄，全都坐落城南，一处是粮庄，一处是果林庄，若是陈济真被派去庄上，人一定还在京城周边。”

陆芷有些惊讶：“这么隐蔽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赵念道：“都是我父亲生前调查出来的，我母亲曾经翻读过。”

“卫家私庄的事我会调查的。”陆芷说着，站起身看着冯秉忠，“如今卫宽恐怕已经死了，能作证的人，便只有冯老了。”

冯秉忠虽然有些惶恐，但也起身拱手作揖：“姑娘的救命之恩，老夫万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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