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的脚步一顿,她缓缓转过身,抬起眼眸冷冷地看向他。
“陆侯。”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冽如雪。
“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陆子征一噎。
她看着他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的笑意。
“我的事,与你何干?”
“谢珩的事,又与你何干?”
陆子征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种心绪。
是不舍吗?
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不甘。
他自问,他对施令娴,已是仁至义尽。
他为她掏心掏肺,将侯府的中馈交予她。
她几次三番在下人面前顶撞他,落他的颜面,他可曾计较过?
她嫁入侯府三年,肚皮没有半分动静,他可曾说过一句重话?
他甚至为她想好了后路,若是、若是素雪生下长子,便记在她的名下,交给她来抚养,保她后半生尊荣无虞。
桩桩件件,他哪一件不是为她考虑?
可她呢?
她将他的体谅与退让视若无睹!
这样冷情冷心的女人,若是换了旁的人家,早就被请了家法,罚跪祠堂了!
他这般容忍,她不领情便罢了,竟还闹着要和离!
如今,更是为了谢珩那个纨绔,对他弃如敝履!
施令娴见他脸色变幻,不再说话,只当他是无以对。
她冷笑一声,不再看他,牵着马脚步加快地朝后院走去。
陆子征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底那份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明媒正娶的妻,成武侯府曾经的当家主母,如今竟敢对他如此不屑一顾!
他的牙关死死咬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施令娴,你一定会后悔的!”
……
从那以后,施令娴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出门前,她都会先悄悄推开一丝门缝,警惕地朝外看看。
红绡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又趴在门缝那儿张望,不由得轻声问道。
“娘子,侯爷……他又来了吗?”
施令娴轻轻关上门,摇了摇头。
红绡却皱紧了眉头,将菜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忍不住抱怨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
“从前在侯府,想寻侯爷一面都难如登天,现在倒好,怎么跟黏皮糖似的,天天跑来马场堵门。”
她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
“幸好娘子您谨慎,没让他发现咱们就住在这马场对面的小院儿里,不然可就没清净日子过了。”
自从上次在马场门口撞见,这已经是陆子征第三次出现在附近了。
施令娴倒了一杯凉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不过是失了脸面,恼羞成怒罢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那日,她当着他的面,在侯府门口上了谢珩的马车,饶是再镇定的人,恐怕也要被气个半死。
她在侯府忍气吞声了三年,受了数不清的闲气和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