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成德!!”
她声嘶力竭,“原来你也知温情是跋扈无礼的!”
“你也是知我是委屈的!”
她的声音颤抖又绝望,“你什么都知道,你不是不理后宅。”
施成德不耐,“你休要扯旁的……”
他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吴氏的凄厉的质问打断。
“我为你做了什么!你忘了吗!”
“当年在边关,你衙门缺人手,是我!是我带着一群妇道人家,组了铁娘子军,日夜帮你巡城守备!”
“我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前途,任劳任怨十几年,甚至没了三个孩子!!”
“我那三个孩子没了的时候,你可曾为他们掉过一滴眼泪!你可曾像今日这般伤心过!”
“现在,她温情没了一个孩子,你就如此指摘我!我的孩子没了,我能怪谁?!我又能去找谁说去!”
“如今你高升了,来京城了,我以为我的好日子总算来了!你却一步一步,把我困死在这深宅大院里!”
施令娴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状若疯狂的模样,眼泪便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看父亲一眼。
径直走到母亲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地牵起了母亲冰凉的手。
然后,转身带着她离开。
“站住!”
施成德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你们要去哪儿!反了!你们都反了!”
没有人回应他。
施令娴的身影笔挺,她牵着自己的母亲,一步一步离开了这座捆住母亲的牢笼。
小院里,红绡正在晾晒昨日浣洗的衣物。
看到娘子扶着夫人回来,她眼睛都瞪圆了。
尤其是看到夫人那副失魂落魄,憔悴消瘦的模样,小她吓得一句话都不敢问,丢下手里的活计,一头钻进了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开始炖汤。
吴氏被女儿牵着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却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明明她想问女儿这里是哪里。
可她一开口,满心翻涌的悲伤与委屈便再也压抑不住。
她抱住女儿的腰身,压抑了半辈子的情绪再也掩盖不住。
那哭声,好似要将这一辈子的委屈与不甘,统统都都哭出来。
“娴儿……你爹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吴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他了……”
“自打入京,他一房一房地纳妾,我何时说过他一句不是!府里的开支捉襟见肘,是我变卖私产,想尽营生,变着法子周转,可曾让他为银钱之事烦忧过一次!”
“在边关的时候,他缺人手,我给他组娘子军!”
“他接到难以完成的紧急军令,是我!是我厚着脸皮,去求陈千户的帮忙!”
“我为他做了这么多,这么多……到头来,竟还不如一个青楼楚馆出来的女人,几句甜蜜语……”
施令娴只是静静地抱着母亲,任由母亲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她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母亲颤抖的背脊,像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一样。
等到母亲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半晌后,她才平静轻声地问道。
“娘。”
“您想过……和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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