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淡的血腥味瞬间钻入了她的鼻腔。
施令娴的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多思考,那个黑影的动作更快。
她的后颈一痛,便晕了过去。
*
好冷。
施令娴睁开沉眼,入眼便是满是蛛网灰尘的屋顶,以及一缕刺眼的、灰蒙蒙的晨光。
已经天亮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动一动身子。
却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已经彻底麻木,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般。
她瞬间清醒过来,她被反绑在柱子上,无法动弹。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干柴。
就在她惊慌不已的时候,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的生得斯文,眉眼间甚至还透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之气。
若是寻常时候遇到,定然会以为只是个普通书生。
可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施令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她冻得发紫的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你……你要多少赎金?”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只要你放了我,我家人……我家人会立刻把钱送来的。”
“绝不会报官。”
男子却不为所动,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要钱。”
“我只是听说,令兄长在镇抚司当差?”
施令娴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只要你让你兄长,帮我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事情办成了,我自然会让你毫发无损地回去。”
听到这里,施令娴知道怕是招惹上了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镇抚司是天子近卫,专司诏狱和刑讯的地方。
他让大哥做的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招致大祸!
施令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又被寒风吹得冰凉。
她咬着牙,故作镇定道,“郎君可能寻错人了。”
“我兄长确实在镇抚司当差,可他不过是个刚刚补进去的、最末流的小小都头。”
“他也只是个跑腿打杂的,哪里能帮上什么忙……”
男子听完她的话,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渗人。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需要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一个能进出镇抚司的都头,就已经足够了。”
说罢,他突然俯下身,拔下了她头上的发簪。
满头的青丝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凌乱地遮住了她半张苍白的脸。
男子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柴房。
沉重的木门再次被关上。
柴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施令娴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寒风从破窗中吹进来,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雪,点点雪花从窗子飘进来。
她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她才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对母亲尽孝。
母亲还在苦苦挣扎,她还没把母亲带出去呢。
她还舍不得死。
有谁会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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