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施致远伸过来的手,大步走到马车前,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的人放上马车。
施致远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了一瞬。
同也是今日才知道,谢小王爷竟然就是昔年在大峰县时的邻居孩子。
自己能进入京城巡防队,后来又在去年被破格提拔进镇抚司,也是谢珩在背后出力。
跟陆子征没有半点关系。
他见谢珩安置好妹妹,他上前两步,抱拳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多谢谢小王爷救命之恩。”
谢珩负手而立,“施都头客气了。”
“追查亡命之徒,本就是镇抚司的职责范围。”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马车,“就算是旁人遇,一样义不容辞。”
施致远知道,谢小王爷定然是看在从前儿时做邻居的情谊上,才对他家如此上心。
他没有再过多地推脱和客套。
“夜深风寒,下官先带舍妹回去看诊。”
“待她醒来,届时下官与妹妹一定携重礼,亲自上门拜谢!”
这一次,谢珩没有再拒绝。
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又忍不住往那垂下的车帘上瞥了一眼。
“快回去吧,莫要耽搁了病情。”
施府的内院里,药香弥漫。
施令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痛苦的梦。
当她终于从那片混沌的高热中挣脱出来,艰难地睁开双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母亲那一双哭得通红、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娘……”
施令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甚至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吴氏听到这一声虚弱的呼唤,眼泪瞬间决堤。
“我的娴儿!”
吴氏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仿佛怕一松手,女儿会再次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施令娴回抱住母亲单薄的背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娘,女儿让您担心了。”
吴氏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时,施成德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对女儿失踪遇险的心疼。
“哭什么哭,人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施成德不耐烦地打断了母女俩的温情,目光灼灼地盯向床榻上的施令娴。
“我听你大哥说了,这次在云龙山,是谢小王爷亲自带人把你救回来的!”
他的眼中闪着精光,甚至往前凑了两步。
“既然现在已经醒了,那就赶紧收拾收拾,咱们立刻备上厚礼,跟着为父一起上门去谢谢小王爷的救命之恩!”
“哪怕是病着,这也显得我们家有诚意不是?”
若是能借着这次救命之恩,让自己的女儿跟谢小王爷攀上点什么关系。
他的官路还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吴氏听到丈夫的话,气得险些咳嗽起来。
“娴儿才刚醒!况且她一个女子走失,你这般大张旗鼓,是想害死女儿不成!”
谢珩还专程派人来说他的人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可她的丈夫竟然为了攀附权势,竟连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
施令娴靠在母亲的怀里,看着父亲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卖女求荣的嘴脸。
她只觉得恶心。
刚才还满是泪水的眼眸,瞬间变得一片冰冷。
“这份恩情,女儿自己心里自会有数。”
“无需父亲在这里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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