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去推那扇门。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野猫,顺着墙根溜了过来。
它弓起背,用脑袋顶开了一条门缝。
那里面黑洞洞的。
施令娴的僵硬的脚被钉在原地,想进门却抬不起来。
她的眼眶发酸,想张口问问母亲是不是想大哥了才回来的。
可她的喉咙却像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也喊不出。
门缝被寒风吹开。
两根悬挂在房梁上的白绫在风中微微晃动。
吴氏的身子悬在半空中,就像一片被秋风舍弃的枯叶。
她悬梁自尽了。
寒风卷着雪片吹到门槛便落了下来。
微弱的烛光微微摇曳着。
吴氏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衣,双手交叠在腹前,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
她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尽管走得这般不体面。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狰狞,好像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
施令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眼泪都忘了该怎么流。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呢,对了,自母亲身子开始大不如从前时,夜晚有时会咳嗽。
昨夜母亲都没有咳嗽,她怎么就没有起来看看呢。
她若是提前发现,是不是她现在就不会失去母亲了。
她怎么能这般大意呢。
她明知母亲不对,她怎么没有日夜守着呢。
“夫人!”
赵姨娘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眼眶瞬间发红哭起来。
“娘!娘怎么了!”
施致远跌跌撞撞地从外头狂奔回来,他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了门边。
望着床榻便上母亲落下来的那片衣角,他颤抖着唇角,瞬间泪如雨下。
风雪更大了些,呜咽的风声穿堂而过。
“喝!再干一杯!”
施成德满身酒气,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地架着。
“大人海量,下官、下官再敬您一杯……”
他满脸酡红,甚至把旁边的小厮当做上峰,满脸谄媚地说着奉承话。
小厮吓得脸色发白,忙将他搀进屋里。
满屋子的哭泣声吵得施成德直皱眉。
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床榻上躺得整整齐齐的吴氏。
顿时火冒三丈,连着早上的轻视,他借着酒意尽数发泄了出来。
“又在发什么疯!生病了就去请大夫,找我做什么!”
他步履踉跄,看着吴氏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眼中满是嫌恶。
“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给我摆脸色!”
“当初在边关,鞑子两刀都没能要了你的命,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你倒好,天天都是病!”
“我看你就是富贵日子过多了,骨头贱!”
施成德越说越气,“既然这般想不开,那就去死好了!免得成天晦气,还要浪费老子的银子买药!”
赵姨娘惊恐地抬起头,望着酒气冲天的施成德,甚至连哭声都忘了。
她一直都知道,老爷对夫人坡多不满。
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什么都管不了。
但她也万没想到,夫人尸骨未寒,老爷竟然还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出这等猪狗不如的话!
瘫坐在地上的施令娴,听到这话瞬时抬起了头。
原本空洞的眼眸,瞬间迸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她娘连死,都要成全他们的体面!
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