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挡物被挪开。
一线微光,倏地照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泪水却瞬间涌了出来,将来人的身影都模糊了。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如此期待过谢珩的出现。
“你怎么才来!”
施令娴忍不住泪如雨下,她担惊受怕多日,在狭小暗洞里又藏了大半日。
那根紧绷的心弦在见到他那顺终于断了。
谢珩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我来迟了。”
他按耐着拥她入怀的冲动,伸手将她接了出来。
许久不见天日,外面的光亮让她又眯了眯眼。
她因长时间蜷缩,腿脚早已麻木没有知觉,刚一站定,身子便是一软。
谢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心。”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隔着衣料,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
施令娴抹了抹眼泪,视野终于清晰。
她环顾四周,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晾晒的衣物被扯落在地,踩上了肮脏的脚印。
屋内更是惨不忍睹。
一旁的红绡早已瘫软在地,此刻才缓过神来,后怕地拍着自己的心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我们的小命,今日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谢珩的目光扫过二人,见她们除了有些狼狈,并未受伤,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施令娴见只有他一人,“我大哥呢?我大哥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
谢珩安抚道,“前些日子营中发生了一些事,来不及同你们说。”
“过两日,我要回一趟定州。”
施令娴在心里隐约觉得,这几日的变动,定然是与兵变有关。
她满腹疑问,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你……注意安全。”
大峰县好像一夜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街头巷尾,百姓们照旧买卖,仿佛前些日子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错觉。
施致远也回来了,这些日子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毅。
他只说营地里肃清了几个害群之马,并未多。
听到兄长这么多,她才惊觉好像之前在街上的巡逻兵没了。
施令娴刚出门,便看见邻居大哥,正牵着家里的两匹马往外走。
那两匹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施令娴下意识地搭了一句话。
“王大哥,这是要出远门?”
王大哥看见她,憨厚地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不是的,这不是家里……想把这两匹马拉去街上卖了。”
他说话顿了,还是没说旁的,只爱惜地抚摸着马背。
“养了好些年,有感情了,实在是舍不得。”
施令娴看着那两匹神骏的马,它们安静地打着响鼻,用头蹭着主人的手,眼中满是依赖。
这样的好马,若是卖了真是可惜。
她转念的瞬间,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
“王大哥,不如……不如将这两匹马卖给我吧。”
王大哥闻一愣,面露难色。
他知道隔壁这对兄妹不是普通百姓,其兄长还是城外营地的百户。
大峰县那些兵头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强买强卖,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