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缓缓地，转过身来。

风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拂过她的面颊。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一双清冷的眸子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

在京城时，她避着他，躲着他。

恨不得此生不复相见。

可大哥说的，她不能躲一辈子。

“不恨。”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我只想与陆侯做个陌路人。”

“日后山水不相逢，见了，也不必再打招呼。”

施令娴的目光从他憔悴的脸上移开，望向他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天。

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她突然释然一笑，随后朝他微微颔首，算是告辞。

“红绡，我们走。”

主仆二人转身，头也不回地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陆子征望着她没入人海，消失不见。

他他脸色惨白地讲僵愣在原地僵在原地。

她不恨他。

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他却更难过了。

原来不恨，比恨更人痛彻心扉。

恨，至少证明心中还有波澜，还有牵扯，还有不甘。

不恨，便是真正的前尘尽释，此后山水不相逢。

……

……

陆子征是如何回到营地的，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满身疲惫与落寞地踏入军营，一记夹杂着怒火的拳头迎面而来。

让他猝不及防，无处可避。

陆子征毫无防备，被打得一个踉跄，身体向后栽倒。

他撞翻了一旁的兵器架，刀枪剑戟哗啦啦散了一地。

营帐外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都聚拢了过来。

却发现京城来的两个大人物居然打了起来。

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劝架时，营中的于百户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都走！走走，有什么可看的！”

于百户回头看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一眼，随后将一伙兄弟区离的更远了一些。

施致远站在那里，满身怒火，好似不共戴天的仇人。

“陆子征！”

“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我们已经躲到这么远了，你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

陆子征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鼻腔里涌上一股温热的血腥味。

他抬手一抹，指尖一片猩红。

他抬手一抹，指尖一片猩红。

他没还手。

只是抬起头，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我没有阴魂不散。”

“这次……真的只是公干，恰巧而已。”

恰巧吗……

陆子征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真是可笑。

他曾不甘地一遍遍问自己。

为什么他和令娴，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为什么他会亲手推开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

他想寻求一个答案。

所以这次借着巡查，他先来了大峰县。

施致远冷眼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既然是公干，大峰县人少庙小，下官希望侯爷早日办完公事启程。”

随后他侧身，伸出手。

“陆侯，这边请。”

他给陆子征分了一个单独的营帐。

“陆侯一路辛苦，营中事务繁杂，接风洗尘便免了。”

“你的饮食起居，会有人按时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