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病了,她爷爷的腿脚不好,身子骨也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又要照顾孙女,哪里还有精力管马。”
“这马在他们手里,怕是活不了。”
“马要是死了,他们……更活不了。”
连看病都没钱,哪里还能拿出二三十两的赔偿。
红绡也很心疼大丫。
小姑娘乖巧懂事,不仅帮着放羊,还会帮她一起刷马。
“这养马令……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这大峰县里,像大丫家这样的人家还有多少。
一辈子勤勤恳恳,没被天灾人祸压垮,到头来,反倒要被一匹马给活活逼死……
施令娴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政令背后,是无数个像大丫家一样苦苦挣扎的穷苦百姓。
而她,又能救几个?
秋去冬来。
边关的冬日来得格外的早,萧瑟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疼。
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将世间的一切都埋葬。
大丫的爷爷,到底还是没能挺过寒冬。
老人家的身体本就不好,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便再也没能起来。
施令娴去探望时,只有一方小小的土坟,和哭得悲痛的大丫。
施令娴去探望时,只有一方小小的土坟,和哭得悲痛的大丫。
她将这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带回了马场。
大丫很勤快,设么事儿都抢着干。
扫马厩,添草料,煮豆饼,做着所有力所能及的杂活。
她小小的身子,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气,干起活来比谁都利索。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施令娴才会偶尔听到她房间里小小的抽泣声。
这个冬天,施令娴的马场,进马的速度快,卖马的速度却更快。
许多从未养过马的农户,根本不知道如何给马御寒,防止马生病。
近来已经有好几个农户,带着东拼西凑的银子来买马,只为能赶在官府查验前补上窟窿。
也有更多的人,连买马的银子都凑不齐。
一个中年男子在马场门口长跪不起,他家里的马死了,妻子一病不起,家里已经揭不开锅。
他想用孩子换马。
“贵人,这孩子十六了,有一把子力气,什么都能干!”
“他、他吃得也不多!”
施令娴看着他身后那个面黄肌瘦男孩,眉心拧紧。
卖孩子,换马。
这世道真可笑。
她没买那个孩子,让他留下和大丫一样,做活抵工。
施令娴看着马场里寒风猎猎,大丫和石头正顶着风给马棚围毡布。
她不知会有多少人因为一匹马而家破人亡。
她能做的不多,她只会养马。
帮附近的农户代养马匹。
“我不是白帮。”
施令娴站在马场门口,对着那些闻讯赶来的乡亲们说道。
“你们的马,我来养,无需你们出一分钱。”
“马生下的小马驹,我要一匹,剩下的,你们自己带走,或是按市价卖给我。”
“若没生马驹,那你们后年继续想在马场养,需得补我两匹小马驹。”
“若是不想再养了,就把欠的小马补给我。”
这个条件不苛刻。
不用操心马生病,不用担心没有粮。
马生下的马驹就能抵押一年的饲养钱银。
但对于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
“我们信施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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