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见山的神色,继续道“珩儿从前的名声,您也是知道的,本就有些……顽劣。”
“如今好不容易扭转几分,若是因为此事,又添上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儿子的名声,谢见山清楚。
若是再坏上加坏,那这京城里的世家贵女,怕是也要再思量思量了。
谢见山脸上的不耐渐渐褪去,陷入了犹豫。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些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行吧!那就去看看!”
“反正多看一个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当是……走个过场!”
宋氏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满是顺从。
“是,王爷英明。”
“只要我们不先失信于人,到时候就算没看对眼,那也是缘分未到,怨不得我们。”
谢见山“嗯”了一声,显然已经不想再谈论孟家。
又仔仔细细挑了几个家世不错的姑娘出来。
宋氏垂首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又喜悦的模样,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
……
豫园里。
暖炉烧得正旺,窗外是簌簌飘落的雪花。
一壶好酒在小泥炉上温着,酒香四溢。
谢珩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对面,坐着定国公府的世子苏景淮。
苏景淮给他斟满一杯酒,推了过去。
“定州是你外祖家的地方,陛下然给你去定州,明着是恩典,暗地里,怕是想让你当一把刀。”
谢珩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臣只当为陛下分忧。”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多说什么,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就在这时,有下人进来禀报,说长林王府的管事来了。
长林王府的管事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公子,王爷说现在赏梅最是佳期,请您明日午时,城南梅园赏梅。”
赏梅,没事儿赏什么梅。
都是惯用的借口了,赏花,上香,其实都相看。
谢珩端着酒杯的手没动,只是问道,“谁家。”
管事,“安阳伯府孟家。”
谢珩脸上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静默了片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知道了。”
管事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苏景怀这才是反应过来,“相看?安阳伯府孟家?”
安阳伯府,在京城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样的门第,别说是配长林王府的嫡长子,就是给苏景怀的庶弟提亲,都要掂量掂量。
长林王怎么会给谢珩安排这样一门亲事?
谢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他的瞳色淡淡的,
“大概,我在他心中,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一个扶不上墙的逆子,一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废物。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