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大丫!我是她爹!”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哪里还有大丫的身影。
“大丫在这儿干了快半年活了,可从来没听她说过自己还有个爹。”
“她爷走的时候,身边除了个小丫头,连个能出力的都没有,也没见你这个当爹的露面。”
“她爷下葬的钱,还是我们东家心善,给出的。”
“你现在倒找上门来了?”
伙计往门前一站,像一堵墙。
“既然你是当爹的,是不是得先把欠我们东家的钱给还了?”
张顺被堵得哑口无,他揣着两只手,嘴角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在伙计鄙夷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走了。
……
……
第二日,天色依旧阴沉。
大丫赶着羊群出了马场,张顺又来了。
他鬼祟祟地,从不远处的土坡后绕了出来。
他搓着手,哈着白气,“大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新棉衣上,这样的好料子,他这辈子哪里穿过。
料子厚实,针脚细密,看着就暖。
他摸了摸自己薄得只剩两片布料的衣服,心道,丫头片子穿这么好做什么!
大丫是他的女儿,女儿现在出息了,他当爹的自然就是享福的时候。
大丫回头又看到他,见他盯着自己的衣裳,厌恶地扭过去,将羊群继续往前赶,丝毫都不想搭理他。
棉衣是施令娴找人给她做的。
她刚来马场时,身上的衣裳已经薄得摸不到棉花了,还满身都是补丁。
施令娴给了她做了好几件,她还舍不得穿,还是红绡好说歹说才劝她穿上的。
张顺看着女儿的冷脸,脸色一僵。
他的下颌绷紧,随后又堆着笑,凑了过来。
“大丫啊……”
“爹听村里人说,你这是遇上贵人了。”
“瞧瞧这衣裳,多气派!现在不仅有活计,每个月还有工钱拿,你可不能不管你爹的死活啊!”
大丫冷扫了他一眼,“我爹早死了。”
“我不认识你。”
张顺脸上的笑僵住了。
死丫头片子竟然咒他!
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女儿,如今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的脸颊抖了抖,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你个死丫头片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要不是老子当年把你娘典了换了点钱粮,你早就饿死了!”
大丫终于转过头,愤怒地看着他。
她从没见过她娘,村里人有人说她娘跟着老爷过好日去了,也有人说她娘不听话被打死了。
“你不是死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我爷都死了,没人能让你偷钱去赌了!”
张顺咧嘴一笑,“老子这不是还有一个好女儿吗!”
“你有出息了,怎么能忘了你爹,养你这么大,总归到了能回报的时候了。”
大丫冷漠地转头,“我说了我没爹,我是我爷养大的!”
“哼!”
张顺见她油盐不进,冷哼一声,索性撕破了脸皮。
“你爷是我老子!不管是他养你,还是我养,你是我老张家的种!”
“你现在挣了钱,不给你爹花,你就是不孝!”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