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没想过母亲能名留青史。
她只是希望母亲曾经的一切,不应成为某个人高升的阶梯。
某个人更不该心安理得!
施令娴没有多高的文采,但她写的第一幕故事就在定州酒楼说爆了。
她只在定州留了三日,就回了马场。
红绡看到她留的纸条就知道她去了定州,那天,娘子废寝忘食地写了整整一日。
她隐约知道娘子想做什么。
所以娘子一回来,就钻进了房里,红绡没有让旁人去打搅。
索性马场里的马,她已经十分熟悉了,马棚里还有一只快要降生母马,有她和石头在,也就够了。
日落西山,施致远回到马场,卡到妹妹的房间亮着灯,就知道妹妹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知道妹妹现在主意大了,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张。
但是,她一声不吭就跑去定州,他便觉得她已经对谢珩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谢珩现在不仅是长林王府的世子,还是定州的骠骑大将军。
两人天差地别。
更何况……妹妹和离过。
他并非是觉得妹妹现在不配再觅良缘,而是,谢珩的身份。
谢珩的身后不仅是长林王府,还有定西陈家。
不论是哪边,都不会让妹妹好过。
成武侯府的悲剧,不该再让她承受一遍。
施致远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妹妹正在奋笔疾书,春娇还挂着笑。
“娴儿。”
他将马鞭挂在门口。
施令娴抬头,眼底的笑意未散,“大哥,你看……”
她的话还没说玩,就被兄长打断了,“娴儿,你以后就不要去定州了。”
“你们……不会有将来的。”
施令娴的眉头微周,她知道是兄长误会了她,“大哥,你想哪儿去了。”
她不由想到谢珩为她做的种种。
若是她先遇到的是谢珩,她一定会沦陷……
不,她最先遇到的就是谢珩。
只是,他们不知对方的身份,也不是合适的年岁。
他们注定就只是朋友。
她顿了顿,随后再次看向大哥,“大哥你看这县志。”
“我想把娘的故事写成说书的故事。”
施致远的视线落在县志上,那几行寥寥几行上。
吴韫,母亲的名字。
无人得知,却被人阴差阳错地写在县志上。
施令娴没有看见兄长眼中的身影,又兴致勃勃地将自己写好的稿件放在他的面前。
“我很开心,好像母亲曾经的点点滴滴又在我的面前重新活了一遍。”
“她说我皮,但也会带着我骑马。”
“她担心我受伤,但见我向陈千户偷师学艺,却也不阻止。”
她笑眯着眼睛,诉说着脑海里浮现的点点滴滴。
施致远比妹妹还要长四岁,他看到的其实比妹妹还要多一点。
他有记忆的时候,父亲还没有为官,母亲一人操劳家中内外,父亲一心只读圣贤书。
母亲会识文断字,会骑马牧羊,她比旁人家的妇人更加勤快。
所有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还算宽裕。
他明白,都是母亲一双手撑起来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