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上石阶的那一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施令娴不着痕迹看了眼跟着他一起来的护卫。
昨日夜里,章慎就已经来过了,他说了谢珩这些日的举步维艰,今日来就是要收尾了。
“红绡。”施令娴收回视线,朝着厨房的方向唤了一声,“把炉子上一直熬着的汤端出来吧。”
红绡应了一声,不多时,便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青瓷大碗走了进来。
农业的香气瞬间厅堂里弥漫开来。
施令娴接过汤匙,将乳白色的汤汁盛进小碗里,轻轻推到谢珩面前。
她微微一笑,转头对红绡说,“给两位侍卫大哥也端一碗吧。”
那两名守卫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注意到他们,神色顿时有些慌乱。
他们手足无措地按着腰间的佩刀,低下头去,连声应道,“小人不敢。”
谢珩端着汤碗,连喝了良口,才缓缓抬起头来。
“有何不敢的?叫你们喝,你们就喝。”
两名侍卫躬着身子再也不敢推脱,只能接过汤碗。
谢珩重新收回目光,看向施令娴,“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施令娴在桌旁坐下,“定州的羊肉好,其实烤来吃更好吃。”
“等你什么时候大好了,我们在这个小院里再烤一次,把章先生也一并叫上。”
红绡在一旁听着,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娘子,您什么时候在定州吃过烤羊肉?和大峰县的羊肉有什么区别吗?”
前两次施令娴来定州,红绡都没随行。
谢珩闻,唇角微微勾起看了红绡一眼。
“你家娘子不疼你,所以才不带你。”
红绡顿时不服气地鼓了鼓脸颊。
“娘子!别等将军身子好了,我们现在就烤!叫将军只能看着,吃不着!”
屋子里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因着这几句玩笑话,瞬间变得轻松了不少。
站在门边的那两名侍卫,看着他们这般毫无防备的说笑,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羊汤的鲜美香气不断地钻进鼻腔,两名侍卫悄悄咽了口唾沫,终于忍不住,端起碗一饮而尽。
谢珩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极其锐利的光亮。
吃饱喝足,谢珩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他让人撤了碗快,亲自动手在桌上摆开了一局残棋。
施令娴坐在他对面,手执白子,两人在无声中你来我往。
门边的那两名侍卫站了许久,困意涌上来哈欠连连。
最终,他们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靠着门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时,章慎悄无声息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挥了挥手,亲卫迅速上前将那两个侍卫拖了下去。
章慎走到桌前,对着谢珩抱拳行礼。
“将军,都准备好了。”
谢珩的手指夹着一枚黑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上。
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冷冽。
“那两个丫头就交给你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章慎低头应道,随后躬身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谢珩看着施令娴,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这个屋子下面,有三条密道。”
“书房的密道直通城外,我房间的密道直通定西营。”
“而净房的密道,则是通往阿婆的那个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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