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拖着病体挡在他的面前,哭说是她的不是,是她没有教好他。
他爹见状打得越狠,说他屡教不改,若不是他娘纵容他,又怎么会是这幅模样。
他爹说,既然是陈家的血脉,叫陈家教去!
所以,他被送去了动荡不安的边关。
他在边关一年多,若非边关越发动荡,他爹还没有第二个儿子,恐怕也不会把他再接回去。
现在于他而,长林王府偶尔回来落脚的客栈罢了。
马车,缓缓驶入了豫园。
这里是他母亲的陪嫁园子,母亲最后的时光也是在这里度过的。
现在这里才是他真正的住处。
谢珩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下马车。
每走一步,后背那被廷杖打出的伤口,就与衣衫摩擦,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章慎早已候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熟练地从一旁取来一个药箱。
“公子,我来为您上药。”
卧房里,烛火通明。
谢珩褪去外衫,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中衣。
章慎小心翼翼地剪开衣料,当看到那交错纵横,皮开肉绽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上面只潦草地包扎着,显然只是在杖刑后随意处理了一下。
“镇抚司这帮人,下手真够狠的!”
章慎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懑。
谢珩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做事,他们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凉薄。
“若是换了旁人,这二十廷杖下去,早就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章慎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更是酸涩。
若不是自家公子这些年拼出来的功绩,若不是陛下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今日之事,又岂是二十廷杖就能了结的。
他手脚麻利地为谢珩清理好伤口,敷上上好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
“公子,您……又是何苦呢?”
章慎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值得吗?
谢珩顿了下,他也不知。
他只知道,若非他恰好住在施家隔壁,他恐怕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在她的身上,见到了一个孩童真正年少的模样。
她的爹跟他爹一样不是东西。
但是她娘与他娘一样,若是他娘还或者,也一定会十分喜欢。
但是长大后的施令娴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他以为两人自此背道而驰,不会再有相认的机会。
他在成武侯府住了小半月,准备走的前一晚,偏叫他遇见了她看到陆子征背叛她的场景。
他知道她想为自己争取。
那他,便愿意帮她。
谢珩没有回应章慎的问题,只是从自己脱下的外衫怀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折子。
他将折子扔在桌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明日,启程去甘州。”
章慎闻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甘州?之前不是说好,去金州查粮饷的事吗?”
谢珩唇角微微一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总要出其不意。”
“不然,怎么能瞒过朝堂上那帮老家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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