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吴氏猛地抬起头来。
布满泪痕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愕。
甚至都忘记了哭泣。
她泪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会说这样的话。
和离?!
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施令娴没有躲闪母亲的目光。
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澄澈的认真。
她又重复了一遍。
“娘,离开吧。”
她的声音平静,“如果……活得这样痛苦,日日夜夜都这般煎熬,那为何不离开呢?”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载,草木一秋。”
“为什么要用别人犯下的错,来折磨自己,把自己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吴氏抱住女儿的手,倏然松开了。
她以为女儿是在为自己说气话,是心疼自己,才口不择。
“娴儿!”
吴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严厉的训斥。
“这里没有外人,娘不怪你,可这话在外面,是万万不能再说的!”
“你懂不懂?!”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和离?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我一把年纪了,离了施家,我能去哪儿?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岂不是要被全京城的唾沫星子淹死!”
施令娴看着母亲激烈否认的模样,眉头却越皱越紧。
“母亲,您难道真的不厌烦吗?”
“您难道就不想,哪怕只有一天,去过几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吗?”
她上前一步,重新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您为了父亲,为了我们兄妹,为了整个施家,您已经煎熬了一辈子。”
“可您……难道就不想,为您自己活一次吗?”
为了自己。
吴氏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酸楚与悲凉,瞬间喷涌出来。
她看着女儿那张写满认真的脸,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了脑海。
“你……”
吴氏慌张地擦干了眼泪,“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是不是在侯府过得不好?”
施令娴心中一凛。
施令娴心中一凛。
“你婆母又给你气受了?!”
“是不是……是不是她逼着陆子征,要休了你?!”
不然,女儿为何突然会说这样的话呢?
她的日子过得好好的,陆子征这般迁就她,她不可能会想这些事情。
施令娴张了张嘴,她想说,不是的。
没有人逼。
是她自己想和离,而且,她已经和离了。
可她看着母亲瘦弱的身体,她脸上还未褪尽的悲愤,眼底那抹始终不化的郁色。
她不敢说。
她怕母亲沉受不住。
吴氏见她这副欲又止,满眼挣扎的模样,便以为自己猜中了。
“所以……”
吴氏激动地站了起来,身子都有些摇晃。
“这个小院子……一应俱全,都是陆子征给你安排的?!”
“所以你就这么……这么被赶出来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双目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