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车帘，再次吩咐，“先在街上……随便绕几圈。”

马车在京城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不紧不慢地绕着。

从灯火通明的酒楼，到人声鼎沸的夜市。

施令娴偶尔会探头朝外看一眼。

每一次，那辆玄色的马车，都如同一个甩不掉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他到底想做什么？

施令娴的眉心拧紧，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可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再这样绕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让红绡停了车。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了下去。

跟在后面的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施令娴没有动，就站在路旁，冰冷的夜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等着。

车帘被掀开，陆子征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数丈的距离，牢牢地锁住她。

施令娴迎着他的视线，眼神冰冷。

她率先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凉，“陆侯爷。”

“你若是再跟着我，我便报官了。”

陆子征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量极高，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她整个笼罩。

他的身量极高，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她整个笼罩。

“你没有回家住。”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也没有住在马场。”

他凛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你住在何处？”

施令娴听到这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也真的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住在哪里，与陆侯有何关系？”

“您日理万机，与其关心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前妻，倒不如多关心关心府上红颜娇妾。”

陆子征的眸光，剧烈地闪了闪。

夜色下，他的脸色似乎白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她们？”

他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的试探。

“你若早些同我说，我可以……把她们都移出去的。”

施令娴脸上的讥诮骤然凝住。

一股滔天的怒火穿透她的四肢百骸。

他从始至终都是这般自以为！自大！所有的错处与不是都是旁人的！

独独与他无关！

“对！”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燃着两簇疯狂的火焰。

“我厌极了！恨透了！”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

“恨不得她们个个消失！你把她们都赶出去！一个不留！”

她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顿从齿缝里迸出

“连你母亲——”

“我也容不下。你把她，也一并送走。”

陆子征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脸色倏地褪尽血色。

半晌，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一句。

“……你疯了。”

街上本就稀少的行人，纷纷被这边的争执吸引，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施令娴的眼眶猩红，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侯爷既然做不到，就离我远些。”

她看着陆子征那张因为震惊而失语的脸，心中那股快意，又迅速被无尽的悲凉取代。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

最后，她声音淡漠地缓声说道。

“别再跟着我了。”

说罢，她再不看他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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