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满脸欣喜,“碧芜啊,听见没有?是双胎!”
她紧紧握住沈碧芜的手,眼底泛着泪光。
“你什么都别怕,好生歇着。有老婆子在,谁也欺不了你们娘仨!”
转头便对秦妈妈吩咐,“领大夫去外间开方子,用最好的药材!多贵重都使得!”
“是,老夫人。”
床榻上,沈碧芜面色仍苍白,指尖却轻轻抚上小腹。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是双胎。
她下意识朝着门口那道浸在寒意里的身影看了一眼。
她知道,从此刻起,腹中这两个孩子便是她的护身符。
她眼眸轻垂,一滴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她声音虚弱,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母亲……定是旭儿……”
“定是旭儿舍不得我们,带着弟弟又回来了……”
旭儿是沈碧芜与陆子昭那个早夭的孩子,也是陆老夫人心里的痛。
听到这话,陆老夫人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眼眶骤红,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旭儿回来了!”
“他舍不得咱们,还带了个弟弟一起回来!”
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拭泪,再看向沈碧芜时,目光已疼惜得无以复加。
沈碧芜见火候到了,又恰到好处地,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母亲,都是儿媳的错。”
“儿媳、儿媳从小便心悦子征,这么多年,一直都……都未曾放下过。”
“是儿媳对不起夫君,更对不起侯爷……”
“是儿媳该死……”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龌龊的算计,变成了求而不得的痴情。
陆老夫人听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若是子昭还在,她定是容不下沈碧芜,可老大已经去了。
况且当初正因为两人情投意合,她才给次子相看了沈碧芜。
若不是后来出了那档子意外,他们早就成亲了,哪里还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
她扶着沈碧芜躺下,掖好被角。
“莫说了。”
顿了顿,她眼中掠过复杂,“说到底……是造化弄人。”
她轻拍沈碧芜手背,语气已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只管给老婆子我,好好的,把这两个孙儿生下来!”
“你肚子里的,可是我陆家的长孙!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听了这话,沈碧芜心中大定。
她知道陆子征和施令娴和离的事,老夫人还不知道。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断了陆子征再度迎施令娴回来的可能。
她眼眶一红,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低声啜泣道。
“可我……我害得侯爷与弟妹和离了……”
“是我伤了弟妹的心……我罪该万死……”
“和离?”陆老夫人果然愣住了。
沈碧芜立刻像是说错了话一般,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碧芜立刻像是说错了话一般,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结结巴巴地,惊慌失措地说道。
“不、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是我记错了……”
门口,陆子征冷眼看着沈碧芜那副躲闪无辜的模样。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女子的心机。
陆老夫人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与令娴和离了?!何时的事!”
“这般大事竟不告知为娘?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她缓过神,声音稍平,“娘不是气你和离,是气你不同我商量。”
“和离了也罢,施氏无子本就留不得。这回娘定为你相个好的!”
陆子征沉沉看她一眼,“除了施令娴,我谁也不要。”
然后,他转身就走。
高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知意馆外的夜色里。
*
施令娴疲惫地回到院子时,已是深夜。
红绡跟在她的身后,她看到施令娴疲惫地背影,心中一阵担忧。
她想到今夜,陆子征那般执着地一路跟着她们的马车。
她忍不住动摇了。
是不是……侯爷心里,还是爱着娘子的?
她也听到了白日里,娘子和夫人的争执。
夫人若是知道了娘子已经和离,恐怕……恐怕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