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已经不是云龙寺了。
云龙寺的香火鼎盛,斋厨的素斋更是远近闻名,日夜都有僧人忙碌。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寂静无声。
她的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得格外缓慢。
从天边微亮,一直到夜幕降临。
那个人都没有再回来过。
施令娴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了什么样。
母亲本就病弱的身体,会不会因为自责万分,愈加严重。
初冬的夜风如寒刃,透过柴房的破缝隙刮在她的身上。
她那件披风早就不知道被扔在哪里去了,夹袄也抵御不住寒风的侵袭。
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施令娴被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不知她是获救,还是出现了幻觉。
恍惚间,她竟然觉得十分地暖,渐渐变得很热,好似烈日炙烤一般!
她开始变得迷迷糊糊,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出现了重影。
有人来救她了吗?
施令娴努力地想要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道正大步朝她奔来的高大身影。
是谁?
是谁能在这个时候来救她?
是陆子征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混沌的脑海中升起,就被她自己狠狠地嘲笑了。
陆子征怎么可能会来救她。
他那副自以为是的虚伪深情,她早就想一巴掌扇过去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吃人的侯府里挣脱出来。
她就算冻死在这里,也绝不要再和陆子征沾染上半分的关系!
不要他救!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宽阔的胸膛瞬间将她紧紧地裹住。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干裂发紫的嘴唇微微张合,“陆、陆子……陆子征……”
你给我去死!
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
谢珩听到她口中那微弱清晰的喃呢,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眸骤然紧缩。
那张因奔波而略显苍白的俊脸,顿时黑了一大半。
整整一天一夜!
他几乎翻遍了整个云龙山,才在这处极为隐蔽的废弃猎户屋里找到了她。
当他看到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快停了。
可她倒好!
她居然还在念着陆子征!
谢珩咬着牙,心口涌起一股难以喻的酸涩与暗恨。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不省人事的人,收紧了手臂。
“陆子征救不了你。”
他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霸道。
“施令娴,救你的人是我!”
山脚下的官道旁。
几辆马车停在夜色中,几十个举着火把的侍卫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施致远双眼通红,焦急地在马车前不断地来回踱步。
当他终于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
施致远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激动地迎了上去,伸出双手想要接过自己妹妹。
谢珩却只是微微一侧身。
避开了施致远伸过来的手,大步走到马车前,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的人放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