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征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酒杯站直了身子,故作镇定地看向前来敬酒的孟观文。
“今日官衙公事繁忙,陆某来迟了一步。”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疏离。
“没能亲眼目睹安阳伯府的繁花盛景,实为一大遗憾。”
“下回伯府若再设宴,陆某一定准时赴宴。”
说罢,一饮而尽。
坐在旁边的谢珩,轻轻转动着酒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抬起眼眸,眼神里透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他轻飘飘地开了口,语气听起来竟是十分的善解人意。
“世间万物,每个人的喜好自然不尽相同。”
“孟三公子的雅兴,谢某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珩将杯中酒仰头饮下,随即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只是下次,还请孟大人多提点一句。”
“让三公子避着点人就行了,免得惊了旁人的驾。”
孟观文端着酒杯猛僵了僵,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
气氛都瞬间凝滞了一瞬。
谢珩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脸色一般,还转头对陆子征道,“子征兄可觉得在理?”
陆子征不看他,只是缓声道,“在下来得迟,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隐隐约约听到那些人断断续续说了什么孟三公子与小厮。
陆子征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孟观与和小厮?
他倏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角落里的施令娴!
就在上个月,他才给施令娥与这位孟观与牵过线!
他只当时听说安阳伯府的三公子正在相看继室。
而施成德那个唯利是图的德兴,削尖了脑袋想攀上一个高枝。
而安阳伯府的门第对于施家来说已是唯一能攀上的门第,孟观与就再合适不过了。
他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替施家绸缪。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孟观与竟然是这般令人作呕!
陆子征的掌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定然是误会了。
他确实曾是想以此为筹码,但丝毫没有想推施令娥推进火坑!
坐在角落里的施令娴只是静静地喝着茶,她甚至连一个侧影,都不给他!
彻底的冷视,让陆子征的心抽痛了一下。
孟观文看了眼谢珩,眸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重新端起酒杯,脸上再次浮起温和周全的笑容。
“最近府上花匠,精心培育出新几株域外奇花。”
“最近府上花匠,精心培育出新几株域外奇花。”
“等过几日花开得正好了,孟某便命人给侯爷与小王爷府上各送一盆去。”
“不过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谢珩闻,也端起酒杯,隔空朝孟观文微微示意了一下。
他笑得风流倜傥,“既然孟大人如此盛情,那谢某便笑纳了。”
陆子征抱起双拳,朝着孟观文微微颔首。
“多谢孟大人美意。”
孟观文朝二人颔首示意后,端着酒杯走向下一桌。
而陆子征的思绪被打断的这会儿,反而慢慢静了下来。
他目光冷冷地扫了眼一旁的谢珩。
他知道,谢珩方才那番话,就是有意在刺激他。
嘲讽他眼盲心瞎。
谢珩却只是毫不在意地转开了视线,自顾自地夹菜、饮酒。
对于席间络绎不绝前来敬酒的旁人,他也一概不拒。
游刃有余地推杯换盏。
两相之下,倒显得陆子征这边冷清孤寂得多。
他一向自诩是清流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