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吴氏还是不理他。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当着他的面,直接关上了房门。
施成德差点被门板撞到,他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自己家吃了闭门羹。
他气得咬牙,抬手就想砸门。
末了,他还是捏了捏拳头,又放了下来。
他很注重自己的官声。
眼下正是年底京察的关键时期。
若是被旁人参一个苛待发妻的罪名,他便是谋划再多,升官也与他彻底无望。
他又忍后,只能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吴氏窗台前坐了下来。
小半个月没有回来,下人们也懈怠了,空气里浮着一层浅浅的灰尘。
她缓缓抬手,在桌子上轻轻摸一下,便是三根手指印。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从天明到日落。
就是丫鬟端来的饭食,她也一米未进。
半下午的时候,小四从国子监下学回来,特意跑来看她。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
终究还是没有敢开口问嫡母,为什么姐姐没跟着一起回来。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一碟嫡母从前给他做过的燎羊肉轻轻放在了桌上,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临近天黑时。
施令娴气喘吁吁地骑着踏雪而来。
这匹白马,当初她那么喜欢,甚至觉得踏雪的眼神像极了大魁,一样的聪明。
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放下尊严去求陆子征,求他把踏雪送给她。
她走得越近,心脏跳得就越快。
施令娴在施府门前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险些站不稳。
刚进二门,听到下人传话的施令娥迫不及待跑了出来。
“姐姐!你回来了!”
见到姐姐,她满脸惊喜地迎上去。
可姐姐却看都不看她一眼,脚步不稳地朝嫡母的院子走去。
院子很安静。
还有积雪没有清扫出去,全都厚厚地堆在墙根脚下。
明明是她最熟悉的庭院,可突然觉得今日这里的风冷得刺骨,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施令娴走到房门口。
她那只在寒风中冻得通红的手,却停顿在了半空中。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跟在身后满脸茫然的施令娥。
“二妹妹……”
施令娴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母亲……应该是歇息了吧?”
施令娥迟钝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歇下了。”
嫡母向来不喜欢请安伺候那一套,不论是小辈,还是妾室,都没站过规矩。
通常这个时候,嫡母也准备歇息了。
除非父亲有应酬回得晚……
不过今日好像父亲谴人回来说回晚些回来,照往常应该是没睡下的。
可是现在,屋里没有点一盏灯。
死寂一般的沉静。
只有,施令娴和施令娥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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