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拍打在马车车门上，寒风猎猎，这里要比京城冷的多。

“施娘子，我们到了。”

施令娴睁开疲惫通红的双眼，推开窗子的那一瞬，似刀子般的寒风灌了进来，红绡瞬间就被吹醒。

大峰县的城门依旧是那副饱经风霜的模样。

临近年关，城门前的守卫裹着厚厚的羊皮袄，正缩着脖子在寒风中跺脚。

她看着斑驳的城墙，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时隔多年，她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大峰县的变化不大，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久违的痕迹。

章慎将马车停在了城门口的空地上，转过头低声询问。

“施娘子，咱们先找家客栈投宿。”

施令娴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轻轻摇了摇头。

“章先生，不急，我想先走走。”

她扶着红绡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红绡跟在她身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章慎则牵着马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施令娴沿着一条条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

街边依旧是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粗犷的口音回荡着。

“刚出锅的烤胡饼喽！”

“地道的甘州炉子面，客官里边请！”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儿时。

那时候，每到黄昏，她和二妹妹就会站在街边等着母亲巡逻回来。

吴氏那时只要瞧见她们，便会笑着将她们两个捞起放在身前，一路欢笑着骑马回家。

她胆子大，再大一些时想骑马，母亲不教，她偷偷地偷师隔壁陈千户，自己学会了骑马。

二妹胆子小，小时候摔过一回，不敢学。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溢出一抹浅笑。

顺着记忆中的那条路，她慢慢走到了曾经的施宅门前。

如今的施宅和隔壁的陈宅都已经换了新的主人，门楣重新粉刷过，不复当年的旧样。

大门此时敞开着，门口是几个孩童的玩耍身影，好似一定也不怕冷。

施令娴停下脚步。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掐着腰，指挥着身后的玩得一身泥的小孩儿。

这时，一个背着蓝布书袋的小男孩从旁路过。

小姑娘柳眉倒竖，拦住他质问着，“你昨日为什么没来？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去别处玩了？”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抬手把鼻涕擦在袖子上。

“前日玩得太晚，夫子留的课业玩忘记了，被我爹狠狠打了一顿，屁股现在还疼呢，哪里还敢去别处！”

小姑娘听了，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

“你现在天天要去书院，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我们一起玩了？”

小男孩露出一口豁牙的笑脸。

“等书院放假的时候，我还可以陪你一起玩啊，我把夫子讲的故事都讲给你听！”

“好啊！”

施令娴在街边站了很久，冰冷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红绡看着眼前的一片闹热，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这里真好，要是夫人也在这里该有多……”

话出口红绡才反应过来了，她惊慌地看向施令娴，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施令娴的笑意微微凝滞，她长睫颤了颤，面上并没有露出悲恸的神色。

随后她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转过头两人。

“你们都饿了吧？”

“大峰县虽然比不得京城繁华，但有些地道的美食，是京城一辈子也尝不到的，我带你们去尝尝。”

她转过身，轻车熟路地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离县衙不远的一个拐角处，有一个搭着粗布棚子的小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