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施令娴,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
“施娘子……过年好。”
施令娴静静地看着他。
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的红绡,见到他憔悴的模样讶异地张了张嘴,刚想询问他昨晚去了哪里。
施令娴轻轻抬手,制止了红绡。
“章先生,过年好。”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探究,也没有责问。
“厨房里热水刚烧好,先去洗漱一下吧。”
“等会儿,一起吃热饺子。”
章慎看着她温和清澈的眼眸,他才迈动自己僵硬的步子。
“多谢施娘子。”
说完,他有些踉跄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施令娴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世间,谁能没有一点无法说的过去呢?
她自己满身伤痕,又有什么资格去探寻别人的伤疤?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大峰县冰封了一冬的积雪,终于在春风的吹拂下,开始缓缓融化。
枯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连山关上的冰川,也化作了奔腾的春水。
两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施令娴接到兄长的信,早早地就在大峰县的城门口等着了。
她穿了一身素净的鸭蛋青色棉袍,头发也只简单地挽了一个团髻。
她已经很好的融入了当地,不会再像刚到时,路人都会抬头多看她两眼,觉得她是外乡人。
看着官道尽头,一匹快马由远及近,更远的后面似乎还有一辆马车。
当先一骑上,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正拼命地挥舞着马鞭。
施令娴一看便知就是兄长。
现在还能把她放在心上的,也只有大哥了。
“娴儿!”
远远的就传来施致远的声音。
红绡也听了出来,“娘子,是大公子!”
近了,才看清施致远相比在京城分别时,已经消瘦了一大圈,脸上满是风霜之色,下巴上的胡子也拉碴着。
施令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明白父亲的为人,兄长也明白,大抵也是兄长替她承受了一切。
“吁——!”
马儿长嘶一声,在施令娴面前稳稳停下。
施致远甚至来不及等马儿站稳,便急不可耐地翻身下马。
他急步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妹妹。
见妹妹虽然清瘦,但面色红润,眼神也不再似在京城时那般死寂空洞。
他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大哥。”
施令娴看着眼前满面风尘、眼中满是关切的兄长,嘴角缓缓绽放出一个明媚而平和的笑容。
她甚至还忍不住打趣道。
“大哥要是再不来,我和红绡,可就真的要在大峰县饿死了。”
“谁饿也没我饿!”
几人说话间,马车也追了上来,谢珩软手软脚地从马车上爬了下来。
他看着施令娴控诉道,“你大哥为了赶路,连饭都不让吃!一路吃干粮!”
“十几天啊!吃了十几天的干粮!一点荤腥都没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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