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小县,侯爷人生地不熟,下官希望您不要擅自离开营帐。”
跟在他身后的于千户都忍不住侧目。
这哪里像来招待上官,分明就是变相的软禁。
陆子征没有反驳,只是面色平静的接受了。
营地不大,总共也就百十号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大峰县本地人。
剩下的一小部分,是当初从定州调过来的,如今也大多在这里娶妻生子,安了家。
这些人淳朴而彪悍,骨子里透着边关人家的血性。
去岁那场兵变,主将左路将军虽已被太子雷霆手段斩于阵前。
可是,那深入骨髓的贪腐之风,却并未被遏制。
边军的粮饷层层克扣,地方的百姓时时被欺压。
官官相护,一环扣着一环。
距离上次兵变,不过短短一载,如今竟又有了复起之势。
此事再次被交到太子手中。
陆子征不再像上次那样,安坐在京城遥遥等着消息。
他主动请缨,亲自前往边关。
为公干是真。
偶遇施令娴也是真。
只是……在巡查的诸多边关重镇中,将大峰县选为第一个落脚点,才是他无法对人说的私心。
陆子征自到了大峰县后,施致远没有让他多喘一口气,便进入马不停蹄的忙碌中。
直到第五日,施致远休沐,他才松缓下来。
直到第五日,施致远休沐,他才松缓下来。
日出东方,天色将亮。
还带晨间的寒凉。
一辆青布马车,在清晨的薄雾中,不紧不慢地驶出了城门。
车厢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马车慢慢悠悠,不紧不慢地出了城。
赶车的人似乎心情大好,还时不时的回头和车里的人说笑。
随后车厢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握着一只水囊递了出来。
施志远还没接过水囊,就已经闻到了。
“居然是羊汤?”
施令娴笑吟吟地探出头来,“辛苦大哥赶车,自然得准备周全些。”
陆子征站在城楼上。
他只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静静地站在垛口后。
晨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知道,施家兄妹一定会躲着他。
所以这些天,他由着施志远对自己刁难。
他没有踏出一步营地。
也没有再去问他想知道的为什么。
他清楚,自己伤她至深,他们之间,早已再无可能回到从前。
可他还是来了。
固执地只想再远远地再看她一眼。
他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如果……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与沈碧芜划清界限。
如果他能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
如果他没有被所谓的责任与愧疚蒙蔽双眼。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惜,没有如果。
他只是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大抵他这一生,都要在这样的不甘与悔恨中度过了吧。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直到那辆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与远山融为一体。
他才缓缓地,慢慢地,从城楼上走了下来。
转身,走向营地的方向。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背道而驰,不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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