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陛下镇守定州,这定州,就永远是大盛的定州!”
“如此一来,既安抚了陈家,又将兵权牢牢握在陛下手中,再合适不过了。”
陛下朗笑起来,“好!好一个孙大海!”
“想不到你这榆木脑袋,也有如此灵活的一天!”
孙大海瞬间弯得更深了,几乎要贴到地面。
“奴婢哪来的脑子,这不是跟着陛下久了,耳濡目染,从陛下这儿学了点小小皮毛罢了。”
“全是陛下的圣明烛照,奴婢不过是借了陛下的光。”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陛下的心情,瞬间舒畅无比。
让谢珩去。
用陈家的外孙,去接管陈家的兵权。
用自己的侄子,去替换那个不听话的臣子。
他抬手一挥,“速让内阁拟旨!”
“奴婢遵旨!”
孙大海叩手躬身退了出去。
刚走出勤政殿,迎面凛冽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哆嗦。
一个一直候在廊下的小太监,立刻跟了上来。
孙大海的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只轻轻声说了一个字。
孙大海的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只轻轻声说了一个字。
“谢。”
那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头都没点一下,在下一个路口的拐角处,脚步一转,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风雪里。
……
……
长林王府。
朱漆大门,铜环兽首,一如既往的威严气派。
他没有撑伞,风雪沾湿了他的肩头,化成一片深色的水印。
父亲不在书房里,只有一片清冷。
谢珩一瞬间就明白了。
父亲在继王妃的院子里。
初夏时,继王妃为父亲生下了一个男孩。
长林王从一开始的冷淡疏离,到如今的欢喜,也不过只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所有人都说,长林王这么多年都没有为谢珩请封世子,是被这个纨绔的儿子伤透了心。
如今老来得子,终于盼来了次子,这长林王府的将来,怕是要变天了。
曾经以为是王府独子,结果到了弱冠之年,却多了个弟弟。
谢珩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只是在继王妃院子的月洞门前,停了停。
院墙内,隔着风雪,隐隐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他站在风雪里,像一个局外人,静静地听着里面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
片刻之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随即出了府,径直去了母亲的豫园。
章慎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棉袍,像个影子一样,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跟着公子的时候不算长。
从公子被罚去守皇陵开始,至今,也不过四年多的光景。
公子不是外人眼中那个嚣张跋扈、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
他也没有外人以为的那般潇洒不羁,游戏人间。
没人能看得透他那双桃花眼下的真实情绪。
可有时候,他又十分容易看懂。
就如现在。
章慎看着那道孤寂的背影。
他想,公子是他见过,最孤独的人。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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