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从京城的侯府,到大峰县的马场。
从陆子征冷漠的脸,到谢珩温暖的笑。
一幕幕,一桩桩,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
“施娘子?”
一道温和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施令娴猛地回神。
不知何时,谢珩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个黄衣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带着笑意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第二幕故事,这么快就写好了?”
施令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拿出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递到他面前。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客套。
“有劳谢小王爷了。”
谢珩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他感受到了她的疏离。
他顿了一下,伸手接过稿纸,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倔强明亮的眼睛上。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你不必与我谢。”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谢谢二字。”
他的唇角嗫嚅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换了个说法。
“小时候,若不是伯母找到了我,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伯母于我,有救命之恩。”
“她本就是我最钦佩之人,为她正名,此举……也算是我对伯母的一点告慰吧。”
他望着她,面容认真,眼神诚挚。
施令娴的心,轻颤了一下,她不由地望向他的眼睛。
原来……
记得母亲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还有这个,当年只相识了短短半年的邻家少年。
若是母亲早就知道,应该会高兴地,再请他吃一回她亲手烤的燎羊肉吧?
思及此,施令娴紧绷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
“可是我……好像除了谢谢二字,也不知该如何……”
“燎羊肉。”
谢珩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施令娴一愣。
只见谢珩的眼底,重新漾起了笑意,带着几分狡黠。
“既然要谢,就来点实惠的。”
“请我吃一顿燎羊肉吧。”
他看着她,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正好,今日营地里刚杀了羊,我叫他们留只最嫩的羊羔。”
施令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底那点因为兄长背叛而起的阴霾,仿佛被这阳光般的笑容驱散了不少。
她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营地后的空地上。
几个年轻的士兵手脚麻利地挖好了地坑,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烤架。
木炭烧得通红,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只处理干净的小羊羔,已经被架了上去。
离开前,一个胆子大的,还冲着谢珩挤眉弄眼。
谢珩没什么将军的架子,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由着他们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