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回到马场后,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里。
整整三日。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前。
笔墨纸砚,都铺得整整齐齐。
可她望着那雪白的宣纸,却迟迟没有动笔。
红绡端着饭菜,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
每一次,饭菜都未曾动过。
她看着自家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心疼得直掉眼泪。
“娘子……”
“您好歹吃一口吧。”
红绡不知道定州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前些日娘子还那般意志满满,眼中有光。
可自从定州回来,整个人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去。
昨日,马场里一匹刚出生不久的小马驹病死了。
那是娘子最喜欢的一匹,亲自接生的。
可她听到消息时,也只是眼睫颤了颤,连房门都未曾踏出一步。
红绡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模样,转头却又不敢再去扰她。
又过了两日。
午后,马场里几个伙计聚在一处歇脚。
石头正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地说着这些日茶楼里的故事。
红绡本想上前训斥几句,让他们别偷懒。
可她听了两耳朵,脚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动了。
她越听越是入迷,就连手里的活计都忘了。
一个年长些的伙计撇了撇最,不以为然。
“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舞刀弄枪,简直是天方夜谭!”
“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儿的事,她出来瞎掺和什么!”
石头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脖子一梗。
“哼!你懂什么!”
他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我娘就比我爹厉害!我爹常说,要是没有我娘,我们家早就塌了!”
“我爹还跟我说,将来娶媳妇儿,就要娶一个像我娘一样厉害的!”
旁边几人顿时哄笑起来,话题瞬间就转到了娶媳妇儿上头,嘻嘻哈哈地闹成了一团。
“你小子,想得倒美!”
“就你那穷酸样,还想娶厉害媳妇儿?”
红绡回过神来,随即板起脸呵斥了一声。
一群人吓得一哄而散,各自忙活去了。
独留红绡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独留红绡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是定州茶楼传来故事,而娘子已经去了两次定州……
她想起县志里的那寥寥几句。
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便是夫人的故事!
红绡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她不能再让娘子这般消沉下去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施令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这几日,她本就轻减的脸颊又凹陷了下去,下颌尖得让人心疼。
就连红绡推门进来,她都没有丝毫察觉。
红绡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强忍着心疼,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娘子。”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方才……方才我听石头他们在说一个故事。”
“说是……从定州那边传过来的。”
施令娴的睫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