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先生,今日马场来了个行迹十分可疑之人,一口定州话,但是定州人怎么会来大峰县找活计?”
施令娴压低了声音,“我让他在库房里卸草料,现在人应该还在那儿,章先生带人过去看看。”
章慎原本有些疲惫的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随后带着人朝库房的方向疾步走去。
施令娴这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她准备回房的时候,转身却发现不远处,正伫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谢珩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在他的周身,将他将他脸上的憔悴之色勾勒了出来。
他好像憔悴了许多,下巴上都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她突然发现,不过短短两年,他已经褪去了一身的年少锐气,愈发地沉稳了。
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只剩下死寂。
施令娴的身子微微僵了僵,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她终究还是收敛了心神,微微垂下眼眸,对着他客客气气地施了一礼。
她的心中轻叹,可能有的人注定连朋友都是不能做的。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主屋走去。
谢珩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唇角微张,想要叫住她,喉头滚动两圈后,终究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施致远前些日子已经秘密离开了定州,他心中始终有些放心不下这边的安危。
所以他才特意找了个由头,跟着章慎一起过来,只为了能亲眼看她一眼。
如今亲眼瞧见她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如此机敏地发现潜藏的危险,他便也放下心来。
至于别的……
谢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荒芜。
突然,后院方向传了过来激烈的打斗声。
库房里一片狼藉。
谢珩赶到时,便瞧见那个高个伙计与章慎等三人打得难舍难分。
他的眼神瞬间迸发出一抹狠戾,西项的探子竟然混进马场来了。
“留活口!”
谢珩厉喝一声,却见探子在被章慎一刀劈中肩膀后,嘴角瞬间溢出了黑红色的鲜血,抽搐了几下便倒地再无声息。
章慎面色铁青地上前探了探颈脉。
“死了。”
他站起身来,眉头紧缩,“将军,定住严防死守,马场迁移之事,所知人并不多”
“搭子竟然能精准地寻到这出处来,内贼怕是不止一个。”
谢珩的视线落在那张七窍流血的脸上,自嘲般地冷笑了一声。
“他们何止是寻到了这里,怕是连本将军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了如指掌。”
章慎闻,心中顿时一惊,“如今敌在暗,我在明,现在战事一触即发,那该如何是好?”
谢珩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那轮被乌云半遮半掩的冷月。
“那就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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