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大灶里,柴火正烧得旺盛,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施令娴坐在矮凳上,双手捧着一只青花小瓷碗,小口小口地饮着羊肉汤。
这两日见了谢珩审问探子的手段,她和红绡总觉得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气。
哪怕谢珩和章慎已经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可只要一瞧见他们,红绡便会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连她也忍不住退避三舍。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失笑了下。
厨房的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迎上了谢珩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谢珩已经在马场待了五六日,这期间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当真没有说过几句话。
施令娴看着他,手中的汤匙微微一顿。
谢珩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以为她是担心他身上会有异味,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门口。
他抬起双臂示意了下,“我已经沐浴过了。”
他望着她,声音里还不自觉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讨好。
施令娴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那几个西项探子,今日便要被押送回定州城了吧?”
“嗯,章慎已经带人去准备了,等会儿便启程。”
施令娴点了点头后,才发现厨房里,只友他们两人。
火光将她的脸颊映照得红扑扑的,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拿过旁边的一只干净空碗。
她顺手给谢珩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递了过去。
她的声音温婉而客气,“幸好今日红绡做的羊肉还算比较多,这边这算是给你们践行吧。”
谢珩看着递到面前的那碗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接过碗,静静地在她的对面坐下。
厨房里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施令娴重新坐回原处,捧着自己的碗,有些心不在焉地喝着。
“你是在躲着我吗?”
谢珩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沙哑。
施令娴握着瓷碗的手指微微一紧,却没有他抬头去看他。
她只是垂着眼眸,再次捧着碗喝了一口汤,半晌后,她才缓缓抬起眼睛,对上他的双眸。
“将军公务繁忙,而马场的事最近也繁杂,只是我们恰好没碰上罢了。”
她避重就轻地回应,“红绡和大丫今日还做了些饼子,将军若是不嫌弃,路上可以带些。”
谢珩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随后伸从怀里拿出一只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对成色上佳的玉镯。
他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这半生,从未为自己真正决断过什么。”
“不论是上战场,还是去守陵,都是旁人替我铺好的路。”
“但唯独这件事,是我自己想的,想要的,也是我自己决定的。”
施令娴看着那对玉镯,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将军这是在做什么,我一个和离过的妇人,将军可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身子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谢珩的双眸却紧紧地锁住她,眼底的炽热几乎要将她灼伤。
“我没有开玩笑。”
“当年若不是我去守了三年的皇陵,又岂会让陆子征有可乘之机!你又岂会入陆家的门!”
“我也不是一时兴起,从一开始我伺机接近你,我便一直在等今日!”
施令娴被震得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