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桂生去看腌菜缸的时候,石头已经被水淹了。
他掀开盖布探头一看,缸里渗出了大半缸深绿色的菜汁,水面清亮微浊,泛着一层薄薄的盐水光泽。石头稳稳地沉在水底,只露出一个微微突起的顶面。他伸手碰了一下缸壁——陶缸外面是凉的,但缸壁内侧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温度,那是青菜和盐正在互相作用、缓慢发酵时释放出的热度。
“出水了。”他跑去告诉老人。
老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水出来了就稳了。再等半个月就能吃了。”他把盖布重新盖好,又用手按了按缸沿上的石头确认没有松动,转身回了灶房。
桂生每天傍晚都会去看一眼那只缸。缸盖上的旧布从深色变成了更深的湿痕,缸壁外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微凉潮湿。他有时候把耳朵贴在缸壁上听一听,什么也听不见,但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是盐粒在菜叶间慢慢化开的声音,也许是青菜在发酵中释放出的细小气泡。那些动静太小了,小到连他的耳朵都捕捉不到,但他知道它们在发生。
第十天的时候,桂生正在菜地边扫最后一批落叶,小满跑来了。小满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几颗饱满的柿子,橘红色的,表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家柿子熟了,我娘让我给你家送几颗。”小满把篮子递过来,又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你家的桂花都谢完了?”
“早谢了。”桂生接过柿子放在石桌上,“桂花酱都做了三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