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深深地吸了口气,硬着头皮上了车。
算了,算了,坐车回去,总比她走回去快。
看在这人刚才用智商辗压陆景生和王长娣,还有陆美凤的份上,她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院子里那股子尿臊味和王长娣欲又止的瞪视。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陆寒川从后视镜里看着夏溪的脸,声音低沉:“行啊,也懂怎么反抗了。”
夏溪的心里咯噔一下:“小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又听不懂了?”陆寒川轻笑一声,“以前在陆家,你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倒是变得懂得审时度势了。”
夏溪垂了垂眼角:“小叔,我们连面都没见过,你如何知道我从前是什么样的?”
陆寒川笑出了声:“整个陆家,谁不知道?”
“陆景生娶了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又能赚钱,又能干活。平时对他照顾有加,对他父母孝顺体贴,对妹妹百依百顺。”
“有多少人都把你当成模范儿媳,想要照着你的自己去找儿媳妇呢!”
这些话听在夏溪的耳朵里,只让她觉得讽刺。
找着自己的模样找儿媳妇?
怕是要照着自己的模样找一个血包,全家一起扑上去把人家姑娘家吸到死才对!
唇边绽起一抹冷笑,夏溪道:“我可不是什么好儿媳。”
“确实不怎么样。”陆寒川点头,“别人都说你对男人好,哪知道你背地里给男人下绊,故意让男人骨折?”
夏溪心里一紧,脸上却还是笑吟吟地走过去:“小叔可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故意害景生哥骨折?”
“这要怪,就怪我景生哥运气不好,走路都能崴到脚。”
陆寒川低低笑出声,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着她,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是啊,运气不好,怎么偏每次运气不好的时候,你都在旁边呢?”
夏溪迎上他的目光,一点儿也不慌,弯着眼睛笑:“那大概是,我命硬,克着他了吧。”
陆寒川显然同想一夏溪竟然这么直白,当即便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溪。
片刻之后,他咧嘴而笑:“也许不是你太硬,而是他太软?”
一席话,说得夏溪差一点就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真是糊涂了。
跟一个无差别怼人的npc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npc的人设也不过就是这样。
她的目标,可是离婚。
不是跟陆寒川斗嘴,也不是在这破院子里演什么贤惠媳妇的戏码。
夏溪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车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叔你说得也不全对,陆景生虽然骨头软,心也软,连做个人都软趴趴的。”
“但他有一样很硬……”
这话一出,就见陆寒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
但夏溪可没工夫考虑npc的心情到底是咋回事,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他的心,是硬的。”
“而且永远也捂不热。”
陆寒川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但却春风拂面。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景生,还是需要相互扶持。能忍则忍吧。”
夏溪沉默地看着窗外,低声说道:“人总得活着,以前是我傻,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有些事,忍着忍着,命就没了。”
“所以小叔,我现在明白,人的隐忍是有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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